北风中吹来萧瑟的凄凉,却让这一行骑马的汉子更加的精神抖擞。雁门山下,风云滚滚,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起伏不定,犹如大海作波涛。这队人马却大声吆喝,前呼后喊,每人奋力策马向前,唯恐落后。
一队大雁排成一字阵,在风云中正努力通过雁门。这雁门山两山对开,中间只有一条路得过,不仅人马,就连大雁也是如此。
过了此雁门,再往北,就完全属于胡人居住之地,而并州民风剽悍,本身就是胡汉杂居之地,胡人汉化,汉人胡化,皆属正常。
这一行人马争先恐后,其实是龙潭山和凤鸣山众弟子们秋试的一个项目,叫“风雷突进”。大家要以最快的速度折返于龙潭山和雁门山之间,并且必须带一只猎物回来,飞禽要优于走兽。
所以在雁门山这么巧碰到这行大雁,大家纷纷勒马,摘弓搭箭。弓是清一色的麻背弓,箭是清一色的铁锥丽脊箭,上面刻上每个人的名字,以防弄错。
这一箭出去,只要有人射中,而自己又没有射中的话,肯定是继续打马狂奔。因为马都是膘肥体壮的快马,如果你要射第二支箭,分分钟就被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先打马跟上,没准以后还能遇到这样的好机会。
冷兵器时代射箭是习武之人必须学的内容,其杀伤力往往比长枪还要有效,平时训练用木朴头箭,不仅射箭,还要练习躲箭,用枪拨打箭,用手接箭。
这时候众师兄弟的箭都挟着风声差不多同时激射而出。
长风中传来三声哀鸣,三头大雁应弦而落,一个个打着转急旋而下,恰如断了线的风筝。
众人策马向前,取过大雁,只见一只大雁被穿颈而过,箭身上刻着:庞舒,一只大雁被射中心窝,箭身上刻着:吕布,第三只大雁尴尬了,左翅膀和右腿分别中了一箭,扑腾腾不能一时就死,很是痛苦,它左翅膀写着郝萌,右腿写着曹性。
郝萌道:“曹师弟,这大雁正是因为我射中了翅膀才无法飞行,这雁应该归我。”
曹性却也不服:“郝师兄又不是雁,何以知之?被我射中大腿吃疼不住掉下也是有的!”
郝萌不由得讥讽道:“师弟端的好眼力,哪有射雁射腿的。”
曹性不禁怒从心头起,大叫道:“说那些都没用,这雁是我先射中的,谁先射中归谁!”
李彦的众徒弟中,庞舒入门最早,年龄最大,武功也高,可他偏遇事没什么主意,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我把大雁让给他们吧?他想。
“别吵了!”这个时候吕布一声断喝。众人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如果你见过李彦,又见过吕布,我告诉你他们俩不是父子,估计你不会相信。
两个人外型简直太像了。都是短小精悍的身材,但是手臂却奇长,一双大眼睛精光四射,咕噜咕噜乱转,走路时头也乱转,左顾右盼。两个人都是天生神力,力能举鼎,弓开百石。
这样像自己的徒弟,哪个师傅会不喜欢?但两个人的性格却又截然相反,李彦给人感觉就是一个练武之人,性格沉静,爱钻研,不好出头。而吕布呢,既有阴鸷的一面,又有张扬的一面,这可能跟其父亲是并州州郡刺史的属官有关系吧。吕布虽然入师门晚,但武功在众师兄弟中却又是最服人的。
“时候已经不早,大家尽快返回,至于说这大雁,到了龙潭山可以单独安排二位比一次射箭,以定雌雄,如何?”
众皆称善。
庞舒料定这一行人回到龙潭山,首先迎接出来的一定是小师妹,而且她一定会首先安慰本次比赛的失败者而不是祝贺胜利者。
小师妹一直是这样的。
庞舒、成廉、郝萌、魏续、侯成、宋宪、曹性、吕布,李彦一共收了八个弟子,还有一个女儿叫玉茹,可惜她娘死的早。
八人中,庞舒本是师娘从雁门山北面的草原上捡的,其他都是附近良善之家的子弟。一般家里不殷实是没法送孩子来学枪的。
一把稠木杆铸铁头长枪就要普通人家小半年的收入。如果养马就更费了,在农业区喂马是需要用庄稼的秸秆的,各种费用,养一匹马怎么省跟养两个壮男差不多。
八人之中数庞舒、吕布武功最高,比别人明显高出一截,庞舒是入门早用功刻苦,而吕布则是天赋极高。
人说吕布不是用的戟吗,你这里说了半天都是枪。
其实戟是由枪而化成的。前面多了一个刃,多了很多用法,比如划、镗,钩。但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必须有超人的膂力和悟性。比如偃月刀其实也可以像枪一样劈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用得了偃月刀。大部分人都是中平之姿,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用枪。
庞舒有时候倒希望干脆输给吕布,这样他能够多得到小师妹的一些安慰。小师妹一定会笑语嫣然,亲自给他到一杯热茶,做在他身旁,跟他说笑,直到他忘记了输掉的烦恼。庞舒真心庆幸他有小师妹这么一个懂事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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