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流血受伤再常见不过,但这位卢林将军显然也实在是一员猛将,断了左手都仍能泰然处之。
“所属何队?”孟岌猛然间想到了某种可能,却也只是波澜不惊地开始盘问。
“回孟将军,卑职是樊将军手下的副将。”卢林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说到樊昭时,悄悄抬眸瞟了孟岌一眼。
孟岌一滞。
当年他那般躲避,以至于连阿昭的副将是谁都未曾得知。
但是依卢林的表现来看,他的身份应当不会有假。
孟岌避开了卢林的视线。
他大概并不知道,他的左手正是他眼前的孟帅亲手砍下的。
他大概也不知道,他的樊将军已经战死快十年了。
一别经年,孟岌因有修为在身,形貌上几乎没有变化。可卢林历经十年沧桑,早已不是那个明朗率真的卢副将了,如今自然而然地以这种好奇的目光打量孟岌,其实颇为怪异。
孟岌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眼神。
但他只是摆摆手,让卢林好好休息,便带着施馨吾出了门。
施馨吾深深地看了孟岌一眼,便转身迎着天边的星子离去了。
军中事务,他身为术士,纵然知情,也断然是无能为力的。
孟岌望向四周,值夜的士卒正在远处静立着捕捉夜风中所有的动作与声响。因孟岌有交代不得干扰驱邪仪式,那些值夜兵不会监视卢林军帐。
于是他又折了回去。
他抬手挑开门帘,却正对上帐内卢林震惊的目光。卢林梗着脖子,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不可置信地盯着前方。
前方赫然是悬于空中的长刀。
陆离的剑芒倏然闪过,与长刀相撞的瞬间发出“嗡”的一声。
孟岌立时反应过来,这长刀并非乱砍,而是由人操纵着,在与他对战!
但与刀对战比与人相斗要难得多,因为无法单单从一柄刀上看出人的下一步招式,更何况刀无软肋,无法攻击,只能被迫防守。
长刀骤然后撤,狡黠地转了个方向,直直地向瞠目结舌的卢林刺去。孟岌眼疾手快地一剑砍去,打偏了刀锋,刀尖的弧刃没能伤到卢林,只是划破了薄衾。
附灵竟然生生忍受了散魄符的灼烧,这是背后之人要灭口了。
孟岌压下再次扑上去的长刀,趁着刀尖埋在一片棉花中,指尖逼出鲜血洒了上去。
血滴所过之处,长刀光泽顿时黯然。几张符纸拍上去,那刀挣了挣,便了无生气。
孟岌提着长刀,漠然地看向卢林,后者正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地盯着他。
“孟帅,”卢林艰难地挣扎了一番,最终也没坐起来,“是不是……”
“不必多言,”孟岌的目光波澜不惊,“卢将军自己回想便好,不必与任何人提起。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前来询问。”
卢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帐外响起的画角声打断了。角声停歇时,孟岌已着长刀迈出了帐门。
“孟帅!”阚煜朝他走来。
“长明,向全军下令,不得与卢林交谈!”孟岌望向阚煜,清清冷冷地命令道。
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大早第一句话就是指使自己去干活。虽然不明所以且不情不愿,阚煜还是领命照办了。
阚煜转身离去后,孟岌才回到帅帐,安置好长刀,取出笔墨纸砚。
“圣上亲启:臣因战事,特求于历次征南平叛之战中殉国的将帅名录。臣孟岌拜上。”
寥寥数语,端方楷体陈于白宣上。
他封好信,交与守卫士卒。
此时刚刚结束早炊,众位正偏将正忙着列队,辎重部队排在最后,卢林就在一辆马车中,同部分伤兵一起。眼下,看上去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看着一骑远去,孟岌这才回到部队中间下令拔营。
行军路线直指东南。
孟岌:“所属何队?”
卢林:“樊将军手下第一吃瓜大队……”
emmm感觉自己铺了一张大网
哦,对了,预告一下,回忆(暂时先不杀)部分即将开启。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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