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把你们的脚砸向地面!”几天训练下来,武教官喊得声音都变的沙哑,但他依然大声吼着:“第一排步伐小点!后面的人韧带都快拉伤了!瞅瞅你们正步踢的,要飞呀?”
肖?坐在地上,感觉地都在震动。
军训已经过了一多半,基本该练的都练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排队列为最后一天的汇报表演做准备。
从开始的叫苦连天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所有的人变化都非常大。就连最先打死都不吃饭的刺头顾天清,现在啃起馒头比谁都香。
天气从上午开始就阴沉沉的,中午一过,随着几阵雷声,哗哗地下起雨来,下午的训练被取消,所有的学生都快高兴疯了。
“今天下午下雨,老天开眼啊!”顾天清躺在床上手脚并用抖开被子,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头,幸福的哼哼了几声,对肖?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昨天晚上我迷迷糊糊感觉到你一直在翻身,是不是还疼呢?”
肖?点点头,“还有点,但是没有第一天那么厉害。”
“那你一会还要去校医那吗?”上铺传来齐娜娜的声音。
“去。”肖?把袜子套在自己的脚上,“说好了今天帮忙,下午没事就提前去,晚上还能早点回。”
打了个呵欠,顾天清眯起眼睛,“那行,晚上吃饭的时候记得来叫我,我先眯一会,困死了……”
撑着伞提着袋子,肖?一头扎进雨幕中。
下午的医务室没有什么人,肖?进来的时候,林医生正悠闲地坐在桌子前读报纸,她站在门口把伞上的水滴抖了抖,随手把伞立在墙角。
“林医生,需要我帮什么忙您直接吩咐。”肖?一边洗手一边说。
放下报纸,林医生推了推眼镜,“小肖来了啊,也不忙,就是有点麻烦,我一直想把医务室的药品整理一下,部队的那些小兵蛋子马马虎虎,1都能看成5,要是生产日期看差了把过期药给人喝了,出事谁都担不起。”
“行。”肖?挽起袖子,笑道:“我保证一定仔细认真。”
肖?和林医生一起拿出几箱子药品和一些医用材料,按功能用途分好类,又把那些过期的和破损的药品扔掉,倒腾了好长时间,半下午就过去了。
整理完毕以后,肖?闻着自己身上都有股消毒水味。
医务室的地理位置特别好,光线柔和,坐在里屋的窗边还可以直接看到大院里的那片小林,虽然现在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但雨中窥景,更有情调。
拿起铅笔和素描纸,她趴在桌子上埋头画了起来。
乌黑的碎发从头顶倾垂,好像握着弓弦的大提琴手沉醉于自己奏出的迷人乐章,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复存在。
“小姑娘画的还挺像一回事。”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肖?被吓的手颤了颤,一道歪了的线条顿时出现在纸上。
肖?有些恼,皱着眉回头,却发现是上次帮了她的那个退伍首长。
“首长好。”肖?惊喜地站起来,学着她们教官的样子敬了个礼。
杜景平却开玩笑地板起脸,“叫什么首长,叫杜伯伯。”
笑嘻嘻的叫了声杜伯伯,对方哎了一声,拿起她的画端详。
“画的不错。”杜景平把画放回桌子,拉过另一个椅子坐下,“你可要好好坚持下来,别荒废了,以前我认识一个战友,熄灯了都偷偷点着蜡烛画画,最后差点把床烧了,被当做典型连批了一个月,各种检查汇报写了无数份,这才勉强没记处分,后来我们一个班的都叫他画痴。”
“我可没有人家刻苦。”肖?脸上笑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其实我是想以后走摄影方向的专业,考这个专业得学美术。”
“摄影?就是扛着相机拍照片?”杜景平有些意外的看着肖?,“第一次知道这还是个专业。”说完,他有些可惜的看着桌上的画,说道:“你这孩子有灵气,要是小季看到了肯定要收你当弟子。”
小季?肖?心里一咯噔,倏地想起季伯伯以前当过文艺兵的经历。
“杜大爷,您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她试探性地问。
“季寒江,可能不太有名,但是他画的是真好,连我这种俗人都能看得出来,以前收过几幅他的画,都特便宜,小季,可惜了啊!”
季寒江,季伯伯确实叫季寒江。
掩饰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肖?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他既然画的这么好,应该很出名才对,怎么作品会被贱卖呢?”
杜景平叹口气,眼睛看向窗外,“我这个好战友他不懂和上面的人打交道,得罪了一个高官,下场不太好,当时我家也是因为种种问题被□□,没能帮上忙……等我这边安定下来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了,或许是死了吧,不然以这画痴宁不吃饭也要画画的性格来看,不可能再也没有新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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