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凭空出现在面前的三个全反射镜面的球体，程峰不禁笑了。
他一笑，球体里镜像的三个他也跟着笑了，红色的字体和他的脸重叠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仍在威慑控制中心里响彻，只是红色弧形墙面闪烁的速度不再加快，颜色也不再加深，但预警系统并未终止。
倒是墙面上的字体发生了变化：
“强互作用力宇宙探测器正在急剧减速，与蓝星平均距离1430万千米，最近1360万千米，八分钟后到达地面！”
眼泪开始减速了。
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
“住手！”
“住手！”
“住手！”
悬浮在空中的字体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这一幕曾经在六十多年前的一个清晨上演过，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战胜萨比星人——尽管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在六十多年后的今天，这一幕再次上演，同样是以同归于尽的方式。
只是这一次，罗教授换成了程峰。
而萨比星人还是原来的那个萨比星人，他们等待了五十四年的机会，在一分半时间里，化为了乌有。
他们协助人类完成了执剑人交接仪式的“最后一步”。
从这一刻起，程峰就是真正的“执剑人”了。
有威慑力的“执剑人”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执剑人，否则即使“达利摩斯之剑”握在手里，也和烧火棍无异。
那么，现在……
是时候算账了！
“你们违反了规则。”
程峰抬起头，望着那三个球体，平静的说道。
他的大拇指仍然放在控制器的第二个按键上，连所用的力气都没有减少，那按键就像是处于零界点的步枪扳机，只需要再施加一点点的力气，便足够触发撞针……
按下这个按键后，控制器的防误触系统将失效，只要再按下最顶端的那个按钮，就可以启动引力波宇宙广播……
“是的。”
悬浮在空中的三个球体缓缓合成了一个，并降落到程峰可以平视的位置上，一行字体悄然浮现出来：“我们很抱歉，但请理解我们。”
“我理解。”
程峰点点头，其实站在萨比星人的角度上，生存在那个水深火热，随时可能会毁灭的星球上，换谁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理解并不代表宽恕。
他顿了顿，说道：“但违反了规则就要接受惩罚。”
“是的。”
球面上浮现出两个字，隐隐间透着深深的无奈，他们孤注一掷的勇气，在刚刚已经用完了。
“一：协助人类在银河系其他行星另行建造十座引力波宇宙广播发射装置，你们隐瞒了‘眼泪’的行踪，我们需要更长的预警时间。”
“可以，这一点你们自己也能做到。”
“是可以做到。”
程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但人类太无知了，你们的文化输入很有效果，现在的人类已经沉浸在和平的温床太久，以至于忘记了宇宙是一片黑暗森林，而非游乐场！”
“第二个要求，立即停止你们对蓝星的文化输出。”
“可以。”
也许是因为计划已经败露，萨比人答应的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必须承认，你的战略欺诈很成功。”
“在我们的研究中，你的威慑度一直在10%左右徘徊，数据曲线就像一只蚯蚓。”
“可我们错了，我们需要重新对你的威慑度进行评估。”
球体里像电影字幕一样滚动着文字，神奇的是，文字并不是球面的，似乎它并不是附着在球体表面，而是在球体内部。
看着球体里的文字，程峰点点头，说道：“你们也学会了战略欺诈，不是吗？”
“……是的。”
这一次，萨比人的回答明显变慢了。
萨比人和人类不同，曾经，他们的思维是完全透明的，大脑想什么就是什么，萨比人与萨比人之间完全用脑电波交流，没有语言，更没有谎言，没有欺诈和计谋，那里是一个完全透明的世界。
在威慑建立以后，人类和萨比人开启了广泛的交流。
萨比人教会了人类科技，也将他们的艺术和文化传播到了人类社会。
而人类则教会了萨比人计谋，准确说，是他们学会了。
程峰也很清楚，尽管今天他威慑成功了，阻止了萨比人对蓝星的进攻计划，但他们绝对不会放弃。
除非有一天，人类的科技比萨比人更发达！
可如果按照那本书中的进程，此刻的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