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想要擦一下下巴上残留的血迹,只是现在的他油尽灯枯,面如金纸,没有丝毫力气去擦拭嘴角的鲜血。
腰腹间有一处狭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要不是一路按压,三木端树根本撑不到这里,来的路上就已经失血过多而亡了。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尖,看着奄奄一息的三木端树,杉雪枝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来了?呵,真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副惨样。”
三木端树身子动了动,想要坐直身子,却是没能如愿,整个人歪倒在墙角。
“你别说话,别说话······”
杉雪枝颤抖着嘴唇,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
两只手按在三木端树的伤口处,鲜血此时已经很少溢出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是眼前是她相伴二十年的伙伴,杉雪枝不想放弃。
“咳咳······王瑞隐藏了实力,呼——要小心······”
三木端树之所以要坚持到这里为的就是传达这个消息。
话落,三木端树的神情顿时委顿,气息也更加低迷。
杉雪枝只是点头,泪水紧接着滑落。
视线越来越模糊的三木端树努力抬起手想要摸一摸杉雪枝的侧脸,可是到了一半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三木端树的嘴唇动了动,杉雪枝见状慌忙往前凑了凑:
“樱花树······伞······”
杉雪枝顿时泪如雨下。
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一颗樱花树下。
那年他十一,她七岁。
她是孤儿,他刚刚失去唯一的亲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她打着一把蓝色的大伞。
三木端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棵樱花树下,那个时候的他们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杉雪枝还是一头秀丽的长发。
小女孩举着一把白色花边天蓝色大伞,柔顺的微风卷着粉红色的花瓣漫天遍地。
小女孩在笑,他也在笑。
三木端树也在笑,只是有些遗憾的是,到死那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杉雪枝,我喜欢你啊。”
杉雪枝早已泣不成声,三木端树临死的那句话她听在心里,但也无能为力。
刘易斯看着去而复返的杉雪枝,微微颔首,问道:“处理好了?”
脸色冷峻的杉雪枝点了点头,垂首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温热且粘稠。
“王瑞,隐藏了实力。”
听着杉雪枝的话,刘易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拍了拍杉雪枝的肩膀,笑道:
“做好准备,他快来了。”
杉雪枝退到姜绣衣旁边。
阴影中,姜绣衣根本看不清杉雪枝的脸,但却能十分清楚的感受到杉雪枝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刺骨的寒气。
“唰——”
长刀出鞘,姜绣衣只见雪白的刀光一闪,紧接着脖颈间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刺痛。
锋利的刀刃在姜绣衣洁白的皮肤上刺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姜绣衣闭上眼眼睛,却忍不住轻哼一声。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三木端树的死深深触动了杉雪枝的心,使得她对王瑞的仅剩的一些爱恋转变仇恨,仇恨王瑞,还有自己刀下的这个女人。
数分钟后,黑色的奔驰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废弃工厂的大门前。
拉开车门,王瑞抬脚下车便朝着工厂深处走去。
在东西还没到手前,刘易斯不会对王瑞出手。
黑暗中的威胁让王瑞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他根本无暇顾及自身的安危,因为姜绣衣还在对方手中。
在当地警方到来之前,王瑞必须要解救出姜绣衣,并且还要解决掉刘易斯一行人。
坐以待毙?
这不是王瑞的风格。
他打算先下手为强,距离刘易斯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但是三分钟对于王瑞来说,足够解决掉暗中的一些威胁了。
扯开衬衫上的一枚纽扣,王瑞猛然钻进一边的建筑物面。
黑暗中猎杀,是王瑞最喜欢的方式。
“砰砰砰——”
“哒哒哒——”
“轰——”
枪声乍响。
姜绣衣浑身一颤,她知道,王瑞来了。
因为咬住嘴唇的力道过大,姜绣衣的嘴巴里弥漫着一股咸腥味。
“对不起,对不起······”
姜绣衣从未像现在这般埋怨自己的无能,以往引以为傲的智慧与理性在面对生命危险之前慢慢分崩离析。
她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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