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的乱象被车上的人尽收眼底,流云勾起唇角,冷冷笑了一声。如果不逼这些人一把,估计敌军都打到皇城了,这些大人还都在睡梦之中。想来,当初这些朝廷重臣也是层层选拔上来的,都曾经笑傲过同期。没想到官场打磨这么多年,却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都变成了混吃等死、阿谀奉承的中年人。
放下帘子,流云朝七秀招呼了一声“走吧”,七秀得令,驾着马车和各位大臣的车流混在一起,往宫里去了。场面混乱,各位大人自顾不暇,竟没人注意到流云车上显眼的金刀玉坠。
七秀无暇注意其他官员的反应,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车内的人身上。隐隐约约间听到车内有些响声,似乎在吟诗。
“青山渺渺泥销骨,珠帘重重酒醉人,国仇家恨谁人知,一寸宫墙一寸深。”末了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七秀听得了,却不辨其意。此刻若是另一人在,或许能和流云把酒而言。但另一人,永远不会在了。是以只有流云一人,在车内,闭眼吟诗,有一些落寞。
今日朝堂气氛有些奇怪,各位忙的鸡飞狗跳赶过来的大人面面相觑,偷瞄着那个端端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置上的人,不明白一向深居简出,从不参与政事,只挂了个虚衔的云寒王今日怎么来上朝了?其实从早上开始,诸位大臣就知道有些不寻常。边关战事他们也听说了些,料想皇上今日的举动,大约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是以诸位大臣皆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唯恐当了那个出头鸟,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各位大人站了片刻,太监一声高宣,太上皇流回雪就从后殿缓缓走到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龙椅上坐下。流云抬头望去,恰巧发现流回雪也在看她,着了龙袍的流回雪一时间威严无双,平时喜散在身后的墨发也细细束好,一举一动间皆是上位者的从容。看起来确实陌生了很多。两人目光接触一瞬,又各自收回。文武百官按例下跪行礼,流云也站起身,略微弯腰,算是行了一礼便坐下。
流回雪静静看着他们,也不宣起。各位大人跪的冷汗直流,他们不是云寒王,自然不敢随随便便起来。自高向下看,百官百态尽收眼底。场下,武官还好,毕竟日日操练,行军号一喊,都是要在一碗茶的功夫里集合完毕的。文官这边就惨不忍睹了,腰带没系好松垮垮挂在腰间的,鞋子穿反的,甚至还有连笏板都忘拿的,什么样的都有,简直乱糟糟不成样子。
流回雪冷哼一声,各位大人的身子更伏底了些,恨不得化作一缕青烟钻到缝里去。
“这就是我落月王朝的栋梁?这就是整日喊着要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人们?这就是孔孟之道诗书礼教教出来的贤人?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朕只不过是将早朝的时辰稍微提前了些,没想到就让你们手忙脚乱,不成体统!这要是敌人来了,还不知道你们又是怎样一副丢人作为呢!”
流回雪抬手将案上一堆奏折扔到诸位大人的脚下,惊得各位大人瑟瑟发抖。这哪是提前了一点啊,平常他们这时候都还在睡梦中呢。但是看到太上皇今日的做派,谁都不敢出声去触这个眉头。
“好好看看这些奏折吧,看你们的太平日子还有多久!”
场中无一人敢动,只有一直安之若素坐在那里的云寒王,若无其事的从地上捡了一本折子起来翻看。
“边防秦双秦将军参,西燕已集结大军三十万,从北面攻城,破了边防线,开始往落月境内压迫,边境二十万兵马退守桐阳城,粮草还能支撑不足一月。请陛下裁夺。”
流云清凛的声音像碎玉砸在诸位大臣的头顶,直砸的各位大臣发懵,边防失守,退守桐阳。这是……要打仗了?
五年前落月王朝的惨况,诸位大臣还历历在目,那时西燕西凉大军越过边境线,连连攻破顺都、咸城、桐阳三城,直逼京都,那时候京都人人自危,枕戈待旦,一点风吹草动都吓得抓紧了武器。若不是流云突然出现,领着禁卫军并边防的军队一起,屡出奇招,骁勇善战,将西燕和西凉的大军又压回边境线外,估计现在落月王朝早就改朝换代了,他们这些前朝臣子焉能还有性命在?想到此处,众人得了默契,皆朝流云望着,希望这位王爷能够再现骁勇,拯救国家于危难之中。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流云在念完折子后,并未有任何反应,而是将那封折子又扔回了地上,撑头坐着,仿佛从未捡起。诸位大臣私底下交换了一个眼色,不懂云寒王此举又是什么意思。
众位大人的态度流回雪自然看在眼中,他们对流云的意思他当然也知道。若换作旁人,或许还能做出一番怜香惜玉的言论,更何况这还是他心爱的女人。可惜,国家危难当前,除了流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提拔上来的那个禁卫军统领是什么样子的货色,他清楚的很。若还是人才济济,落月王朝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唉”流回雪长叹一声仿佛脱力一般往龙椅上倚靠。不知是为这落月王朝的命运哀叹,还是为这群食君之禄却不能分君之忧的大臣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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