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楚翔也是一个剑客,至少曾经是的,他能理解这种感情,至少曾经拥有。
可惜,现在的他,甚至连剑在哪里,都不清楚。
“我会的。”
如是保证,却没有拔出。
清风叹息,无奈的闭眼睛,喃喃自语。
“看不到...为什么会看不到...为什么那里...会有一座桥...”
楚翔蹙眉,俯视着倒下的清风。不知怎的,忽然蹲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风疲惫的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楚翔。
楚翔笑了,朝着忘川河指去。
“你看那里。”
只见忘川河,出现了一道彩虹,也不知是何种伟力幻化,那虹,就像一座桥梁。
清风艰难的回头、随即愣住。
“桥!桥!主!主!我看到桥了!我也看到桥了!主!我知道自己可以帮你的!我知道自己可以、可以...”
激动伸直的手臂,无力垂下。清风希冀的眼神,黯淡失彩。他的生命,终于在一个不该存在的地方,走到了不该存在的尽头...
霞光散去,虹桥不再,但那旁边,的确有一座桥,并排着、叫做奈何...
清风看不到,他不知道,其实当青铭走过,他已经再不会看到。他的心里,被人种下了,一颗生根芽的种子...
楚翔早就告诉过他,真实存在,不以意志为转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它的确客观存在。
可惜,眼睁睁看着青铭走过,清风不愿意相信。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其实心底开始排斥真相...
真相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转移,出现、或者隐藏。但是,人们往往可以自欺,哪怕事实,就在眼前。
理论,力量再强,清风,终究只是凡人...
...
不知何时,一名艄公,背着斗笠,提着竹篙,出现在楚翔身边。
而楚翔,缓缓将清风抱起,复又放在地、摆正,神色平静。
“你是佛,你比我高尚。”
艄公如是说道,惋惜的看着比他更老的清风。
“这孩子,可惜了...”
楚翔不语,抬头仰望天空中轮回之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第几代愚公。”
艄公一愣,似乎不曾想到,楚翔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第几代?记不清了...我爷爷的爷爷,好像写过一本族谱,后来,被我爷爷烧了。”
艄公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有些缅怀。
“为什么,烧掉。”
这问题,显然涉及到**,甚至一族禁秘,楚翔却问的自然而然。
艄公深深望了楚翔一样,沉默了半饷,这才回答。
“烧掉啊...因为,我爷爷说,这山太大,不可能移走。就算能被移走,也是很多很多年以后。但我们叫愚公,所以不可以放弃。他并不希望,当后人见到厚厚的族谱,对比着并未矮多少的高山,生出绝望。他说,他希望每代愚公,都只记得父亲做过的,和将来要自己孩子做的。历史、或者未来,对愚公一族,并不重要。我们,早已经赌了一切。”
“传承下去,就有希望,纵然再渺小。而这火种,却经不起风浪,哪怕是再小的风浪。所以,他宁愿让后人忘记先辈,忘记荣耀,只记得,自己叫做愚公。呵呵,其实,愚公一族,又哪来的什么荣耀。”
艄公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旱烟,嗒巴嗒巴抽了起来。烟圈滚滚而,承载着莫名的信念。
楚翔一愣,随即低头,沉默。
“你爷爷,叫...”
“呵,他当然叫愚公。”
自问自答,随后自嘲一笑。楚翔认真看着艄公,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在这里,是为了?还债?”
艄公闻言、笑了,张狂大笑,笑的眼泪都落下。他状若疯癫,又仿佛在讽刺世间。
“还、还债?哈哈哈哈哈!谁和你说的?谁和你说的!”
“哦——你继承了“他”的意志。是啊!还债!哈哈哈哈哈!”
“还什么债?还那天道赐下了一把铲子,还那造化开辟的一条山路?笑话!笑话!”
“我愚公一族,不欠天、不欠地!还债?还什么债?移山移山!山移了,是天道的赏赐!人见可怜!你又岂知,在那之前,我愚公先辈流下了多少血汗!这‘恩惠’,不要也罢!”
艄公恨声,咬牙切齿。他双眸中写满了愤怒,似乎曾被人算计。又像是,信仰遭到侮辱。
等到好容易平静下来,看着冷漠、毫无表情、显然完全压抑情绪的楚翔。百般怨念,也只剩叹息。
“罢了,你和他们一样,又怎么会懂...我在这儿,只是为了,看看我愚公一族,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消失。我想,后辈子孙虽多,他们总归要死。他们死了,我也好问问,他们的儿子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