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恨我不该跟了弓婆丢了他的面子。好在我今天来了,不敢当面骂,背后来这一套,看我不剥了你的老皮!”正想冲进去,又听见狗屁诗人在骂,“龚婆子啊龚婆子,你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连个马小斧也不给我留着。你用魔法战胜了他,但你没有赢,因为我还没有服输,我永远不会服输。你甭想战胜我的灵魂,我要用悲惨的命运悲惨的结局来捍卫忠贞而至高无上的人间之爱之情,令你自惭形秽、至死难安,迫使你低下你自以为高贵而实则虚伪的头颅。我以为你目睹我沿街乞讨的凄惨会脱掉你那虚伪的外衣,会走到我面前流下一滴让我感动的眼泪,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反而装出救世主的模样,给我一点可怜的钱,命令我从大街上消失。我一消失,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实现你的假仁假义,没有人会知晓你的罪恶之底。我不会让你得逞,你必须承认你的虚伪……”
“难怪难怪,弓婆是他的老情人,两人恋爱不成反目成仇,我给他的仇人卖命,他还不得恨我入骨么?一直瞒着我,又瞒得住么?好戏好戏!”马小斧心中窃喜,巴不得看到他们俩现在就打起来,暗忖,“一只碗碰不响,我得去把弓婆骗过来,就说老糊涂为她伤心欲绝,自杀了,看她有什么反应。”
由于马小斧急于去骗弓婆,因此,狗屁诗人后面的台词他错过了。常人很难想象,若是他亲耳听见了会有何感想,是感动得当场下泪还是感到耻辱莫大呢?无人能知。下面,请看帐外蚊子和狗屎婆听到的胡言乱语——
“龚婆子,你可知道,我早就将马小斧当成我的亲孙子了,乞讨来的钱一分一厘都攒着,都是为了他以后过上好日子。我不希望他能飞黄腾达、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踏踏实实过正常人的生活。你说我会带坏了他,会像我一样愤世嫉俗,会成为社会渣滓,你要运用你的智慧拯救他。他果真能接受你的拯救,这无疑是天地造化,但是,倘若他继承了你的卑鄙,就是更大的不幸了。我已顾不了这些,我已到了该完成最后一次使命的时刻,要跟世界作永远的告别。我至死忠贞于爱情,你至死体会不到真爱的含义;我为自己的执著感到骄傲,我为错将你这样的人作为爱情载体感到耻辱!哈哈,世界,你即将失去一个欣赏你虚伪姿态的人了。你的舞、你的歌,是送我进入天国的最好礼物。当你真正到了毁灭的时候,你只有寂寞相随,一切欣赏者早已先行离去。哈哈,我走了,留下一片寂寞的天空给你做寿衣!哈哈,我无怨无悔,我走了……”
蚊子听了嗡嗡叫,没感觉,狗屎婆听了心里可酸得不得了,暗咒:“老胡,你这个贱骨头,老娘深深爱着你,你不接受,却要为那个弓婆殉情。你死吧,快死,死了我才解恨呢。”气急败坏的狗屎婆懒得管狗屁诗人会不会真的寻短见,飞回凤凰山,在破庙里流起了伤心无奈的眼泪。
一路小跑,马小斧赶到弓婆的家门口时,她正在抱怨他“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没有按门铃,直接对着她的卧室的窗户大喊:“弓婆、弓婆,大事不好了!”弓婆一下了就听出了是马小斧的声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忙来到院子里,催赶过来的阿眉赶快开门。
门一开,马小斧便蹦到了弓婆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大事不好了,你的老情人狗屁诗人为你自杀了,生死不明,赶快去看看吧!”
弓婆听见马小斧称呼自己为弓婆,心中已是大为不快,此时又说她的老情人自杀了,心中甚是恼火,气得就差没将门牙咬下来。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休得胡言乱语,狗屁诗人死不死关我什么事?”马小斧见她无动于衷,便蹲在地上用手抹着眼假哭真骂:“老糊涂啊老糊涂,你死得冤啊,你一辈子打光棍受苦又受难,想不到深爱着的那个女人,果真是个假仁假义假慈悲、没心没肺没良心的人,你死得太冤啦!呜呜呜……我也不活了……”边骂边斜视着弓婆的动静,如果她的弓腿一弹,他就得抢先蹦到外面去,这叫有备无患、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注意了一下阿眉,离他足有四、五步远的距离,不足为患。哭也哭了,骂也骂了,就是不见龚老太有何反应,他心里话:“没戏了,走。”他起身往外走,而嘴里仍没闲着,“无毒不丈夫,最毒妇人心啦,老糊涂,我去为你收尸,可怜的老糊涂……”
“站住!”马小斧心灰意冷,前脚刚迈出院门,被弓婆喝住了。他的背脊直冒凉气,以为气急了的弓婆要对自己不客气了,正要撒腿跑,又听得二字,“上车。”他马上心头一喜,暗想,“上钩了,弓婆闪亮登场,精彩节目即将开始!”他急不可耐地上了龚老太的车。阿眉听了也想上车一块去看看,弓婆没有让她去。
在狗屎婆那里喝的狼心狗肺汤发作了,马小斧根本不会想弓婆对自己的好,也忘了知恩图报是什么意思,一心只想看好戏,而他又真正看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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