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这种现象和吃霸王餐的性质又有什么两样呢,酒店有可能相信他的诚信之辞吗?当然不可能,他们决定报警,将他交给警察去处理。
正在这时,邻桌的一位一直在瞅着马小斧的老太太走了过来。她的两条腿像两把弓,向两侧张开着,背还微微有点驼,但精神劲儿不错,走起路来踏得地板“嘟嘟”响。不用多解释,此人就是狗屁诗人的老情人弓婆龚茵。她也在这里,真是无巧不成书,刚才前夫钱圣晴带着孙女也在此吃饭,只是他们在包间里面而已。钱玲玲是钱圣晴和上任妻子生的儿子钱世谦的女儿,可以叫弓婆奶奶,但不是亲孙女。由于她和钱圣晴早就离婚了,钱玲玲出生时她并不知道,所以也不知道钱圣晴有个孙女叫钱玲玲。
只见弓从小提包里取出一叠大钞,递给服务员说:“这么点芝麻小事,何苦麻烦人民警察呢?”有人替马小斧埋单,店方自然无话可说,而看似醉得毫无知觉的马小斧此时却不答应了,亮开嗓门说:“老婆子,谁叫你付账?瞧不起人是不是?警察来了我也不怕,又不是不认账,犯什么法?我是讲诚信的人,我的兄弟们都知道,认识我马小斧的人都知道!”说完又歪倒在桌子上。众客满堂哄笑,不知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弓婆请酒店保安将马小斧搀扶到她的宝马车上,直接把他拉回了自己的家。到了家门口,她唤来小保姆翠花,两人一人挽一只手把他拖下了车。由于马小斧精精瘦瘦,因此架进门并未费太多力气。
室内有空调,暖洋洋的。马小斧在真皮沙发上睡到翌日八点多钟才醒过来。他坐起身环视了一下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屋子,挠着后脑勺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以为在梦中呢。在厨房忙着的翠花听见客厅里的响动声,知他已醒过来了,便笑盈盈地出来看他。马小斧见她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若鸭蛋白又光,双眸似水泛秋波,齐肩秀发黑又亮,红衫得体,黑裤紧身,腰间扎着一条镶着荷叶边的白色小围裙,如同传说中的什么玉女一样,更不知身在何处。待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他才如梦方醒,脸露羞色。
“恭喜你了,看样子老太太是要认你做干孙子了。”翠花嘻嘻笑着说,“昨晚你在酒店喝醉了,付不起账,是我家主人帮你付的,又把你拉回来的。”
“笑话,干孙子?干儿子我都不愿做,还做干孙子!”马小斧边往外走边说,“等你家主人回来转告给她,我不会一走了之,我是讲诚信的人,会尽快把钱还给她,我会算点利息的。我急着去上班。”
马小斧一口气跑回了皇庭湾,方队将他叫进了办公室,交给他一个薪水袋,说:“我们一直都蒙在鼓里,原来你的身份证是假的。有人举报我们雇用童工,你再不走,我们就要承担法律责任。工资一分钱不少你的,你最好当面数一下。你可以远走高飞了,恭喜你,马小斧。”“方队,真不好意思,昨天喝酒忘记了请您,下次补回来……”马小斧嬉皮笑脸地说。
“谢谢,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我是一个那么小器的人,就不配当这个队长。马小斧,真的没骗你,有人举报我们,老总亲自下了命令,你必须走!”方队表情有些复杂,说,“依我多年的处世经验来看,你可能是个有福之人,总是有有钱人来找你。不过,也不一定哦,我随便说说。”“我明白了,是不是一个老太婆放的屁?两只腿像两把弓的那个。”马小斧说着,还把两只腿外撇走了两步。“呵呵,这是你自己的猜测,我可没说。”方队忍俊不禁,说,“学得挺像,是个好演员。”
方队下了逐客令,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马小斧彻底失望了,突然觉得皇庭湾是他难舍难分的地方,而又不得不离开。他伤心得很,确定就是那双腿如弓的老太婆捣的鬼,也顾不得有没有欠她的人情,气冲冲地找她算账去。
按响门铃,翠花开了院门,依然笑盈盈地将他领进了豪华别墅。弓婆正在佛前烧香,佛像两侧有烫金的对联,右为:积德行善凭心;左为:益寿延年靠佛;横披:佛心我心。狗屁诗人的苦心没有白费,教马小斧识文断字之功此刻得以彰显。这副对联马小斧不仅认识一半,而且大致知其含义。狗屁诗人有言在先:无事不登三宝殿,有怒莫向善心佛,故而,他没有即刻发怒。
待弓婆烧了香、拜完佛,一脸安祥地往沙发上坐下来之后,马小斧才质问:“老太婆,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检举我是未成年?”“佛心本善,诚信为先,你口口声声要讲诚信,却又不做诚信之事。我看你良心未泯,回头有岸,帮你纠正不诚之心,有何不对呀?难道你一定要做口是心非、虚情伪善之人吗?”老太太面对他的质问丝毫不怒,反唇相讥。
“这……”马小斧顿时语塞,胸中的火气竟不知该如何来发,但仍不服气地说,“诚信固然重要,可你把我的饭碗都砸了,诚信到如此地步也就废了善。无善之诚信岂是佛之本意乎?且饭碗乃生命延续之源,饭碗砸之,源之断也,生命危矣,诚之何信?信否由你,还我饭碗!”
此乃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迂者迂。情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