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头上一扣,由于头确实小了点,怎么戴也戴不正,但这无损他的神气。他趾高气扬地对狗屁诗人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出示大学本科证明,要不然,定能捞个什么长混混。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老糊涂,从今以后,你只管将胆子放大一点,有我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毫毛?”狗屁诗人呵呵一笑,沾了他的光乐得额头上的皱纹堆成了一座黑沙丘。
接下来,持续三天的军训令马小斧的欢喜大打折扣,甚至有损他的光辉形象。立正、稍息、左右转、半侧面转体敬礼不成问题,只是向后转的幅度太大,他摇摇晃晃人是站稳了,而快手山羊补过的鞋子太不争气,三两下底子和面子便闹独立。这还算不得伤大雅,伤大雅的祸根是腰上扎的那条皮带,跑步前进到中途时突然发难,断成两截。断就断了吧,偏偏kù头过于宽大,不顾猴腰的呼唤直往下滑。下滑就下滑吧,偏偏里头是真空岁月,这下好了,两块猴屁.股全被人家看了个真真切切。顿时全场笑晕了一大片,把训练也给耽误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马小斧平生从没丢过这个脸,羞得无地自容,直悔恨自己忘了穿NeiKu。忘穿NeiKu者世上可能大有人在,但笑晕了的人们万不可相信他的悔恨,他压根儿就从没有穿过NeiKu,不知是忽视了NeiKu的基本作用还是视其为奢侈品,反正就是从未穿过。这完全可以从狗屁诗人那里得到最有力的证实。
军训过后,马小斧正式投入了工作,带他入门的是个名叫传世苟的老保安。马小斧一见到他便产生了逆反心理,恨不得一分钟就能将工作流程全部掌握,好和他尽早脱钩。传世苟说老不老,三十出头,高高大大,粗黑的头发向后梳着,像钢丝刷子;两撮眉毛翘翘的,像用胶水粘在额头上,给人的感觉是稍不留神就会掉下落;猫头鹰的眼,大蒜头的鼻,zui唇又宽又大,一张zui便龇出一口黄牙。别看他也只是一个仰人鼻息的保安,而在马小斧面前简直就是山大王,不可一世,咄咄逼人。虽然后面跟着的不过是个猴一样的马小斧,但是他以为是千军万马,走起路来眼望晴空万里云飘飘,说起话来zui吹霜风冷嗖嗖。他对马小斧不是发号施令就厉声呵斥,就差没扬起巴掌来扇,好像马小斧借了他的米还给了他糠,前辈子欠了他的债,是他的眼中钉、ròu中刺,不凶相毕露就难解心中之恨似的。而一见到领导或业主或美女,他便涎着脸去讨好、奉承,骨头软得像滚水里的面条。马小斧最看不起他这种奴颜婢骨的孬种,视他为世代相传,香火难绝的狗奴才。
马小斧深知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不想因为传世苟的恶劣态度而放弃,因而特意买了一包香烟一支一支地敬给他抽,希望能缓解他的火气。传世苟一支一支地接,而态度不见有好转。马小斧稍微懂得了一点怎样巡逻签到,传世苟便懒得再动,像个老太公一样坐在岗亭里指手划脚。这天接了班,他语气冷峭地对马小斧说:“非洲猴,做保安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没什么事故发生还好,一出了事可是要承担责任的。你不能懒,去楼顶查查有没有异常情况,有没有人在上面屙屎屙尿;去看看消防设施是否正常,去看看大门有没有被人损坏……该查查的都要查,马虎不得,听到没有?还不快去!”马小斧丝毫不敢怠慢,撒丫子跑出岗亭去巡查,可刚一上楼顶,就听见传世苟在对讲机里喊,“非洲猴、非洲猴,快点回来,我有要事,快点!”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急急忙忙下了楼,只见传世苟向他挥手,“岗亭里不能离人,回到岗亭里去!”
下了楼,马小斧看见传世苟直奔向一位拎着几个胶袋的少妇,从她手里夺过胶袋,点头哈腰地跟进了一栋楼房。没过多久,传世苟便就回来了,往椅子上一坐,点燃一支香烟,像是对马小斧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碰到了一个小气鬼,帮她拎东西上楼只说了声‘谢谢’,一点表示都没有,看以后还有哪个傻瓜会去帮她。”见马小斧不动声色立在一旁,他的气更是不畅,呵斥道,“像死猪一样,还不快去拎桶水来把岗亭擦一下,等会儿6s检查不达标又是我的责任!”
在马小斧擦拭岗亭的时候,传世苟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夹着烟,一手抓着对讲机的天线摇晃着,zui里哼着小曲,悠哉优哉。由于摇晃的节奏快了点,把天线摇断了,对讲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脸色刹时变了,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瞟了一眼马小斧,见他正专心致志擦拭岗亭,便将断了的天线塞入孔中,轻轻地放在靠窗的小台上,说:“非洲猴,快点擦,不要磨磨蹭蹭,我去上个厕所,对讲机放在台子上,看着点。”
一支烟的工夫,传世苟便回来了,故意问:“我的对讲机没丢吧?”马小斧朝台子上指了一下。传世苟抓起对讲机,假接的天线掉了下来,他故作惊诧地说,“天线怎么断了?有谁来过吗?”马小斧摇摇头。“没有人来过那肯定是你擦台面时把它抹到地上去了,瞧,上面还有新的摔痕,狡辩不掉的!”听了传世苟这番话,马小斧感到非常委屈,知道这不是挨几句骂就能解决的事,故而争辩:“我根本没擦台子,我在外面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