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斧啊,你已经叫了我爷爷,你现在又不认账了?”狗屁诗人声音有些哑。马小斧分辩:“当时是以为你死了,所以才那样叫的,急了点。”
“如果你实在改不过来我也不怨你,但请不要左一个老糊涂,右一个老糊涂。我好像提醒过你多次了,我姓胡,名风,你可以叫我‘老胡’,何必加个‘涂’呢?真是个屡教不改的小畜生。”狗屁诗人无奈地说。马小斧自觉有点理亏,又不肯服气,说:“我觉得你今天就是犯糊涂了,你说,为什么今天又是酒又是烤鸭?平时你舍得么?你说清楚,不说清楚这酒不能喝,情愿倒到海里去。”
“江河滔滔出百川,老泪汩汩入心间;南海岸边酒一杯,冲淡思乡愁万千。落叶归根俗人愿,天涯海角别相怜;莫道月圆或月缺,苦海无边亦有边。”狗屁诗人两眼无神地吟罢此诗,端起酒碗勉强一笑,“我已经说清楚了原由,你听不听得懂是另外一回事哦。来,我们干!”
马小斧从他手中夺过酒碗,重重地搁在桌子上,伸长脖子说:“臭诗、歪诗、狗屁诗!以为我不懂么?你一蹶屁股我就知你屙什么屎,想背信弃义抛下老子不管!想家,家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放心不下家里的那条老母狗吗?为了一条老母狗舍弃朋友,背叛道义,真是老糊涂,糊涂透顶!”
“四海为家家非家,同病相怜怜更怜。你到底是娃娃,焉知老夫之内心也?你年幼失去双亲,孤苦伶仃在外流浪,与我巧遇相依为命,这是机缘。我身为长者理应为你的前途着想,遗憾之至的是:老朽无能,无能!虽然执笔能写几首狗屁诗,但是与生计毫无裨益,授之多余。你纵然不能断文识字,野性十足,而于我的下场作参照,并非坏事,无心无念倒可逍遥人世间。只是,以乞讨为乐,岂是长久之计?有我在一天你就会快乐一天,这我知道,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我支撑不住了,再不回老家只能客死他乡。你跟我讲道义,嘻,小子,那我就跟你讲到底。我不走了,就陪你唱那快乐的《行乞歌》吧,唱完最后一口气。明天放假一日,我们先到山上掘好一个坑,再找几块木板钉一口棺材,这样我心里也踏实一点。”狗屁诗人口打唉声,絮絮叨叨地说完,略为顿了一下,鼓起腮帮吐出一口浓痰,长吁了一口气,问,“江湖中人以道义为重,不走了,这酒可以喝了吧?”
“当然,不走就可以喝。不过,你的唠叨令我感到有点不舒服,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马小斧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赶紧用手抓烤鸭吃。
“错非错,错的时候把酒喝;对非对,酒醉之人都有罪。是非对错人间罪过;波谲云诡,薄酒淡心毋庸去管,喝!”狗屁诗人喝了一大口,说起话来还是像作诗一样。
一口烤鸭一口酒,酒入枯肠烦恼忘。由于饿的时间太长,饥肠辘辘,致使酒量大减,一瓶高粱酒喝到一半时,两人的脸已由黑变紫,眼皮睁不开,舌头发硬口齿不清,但又特别喜欢说个不停。
狗屁诗人诡异一笑:“小斧,今天挨了那帮兔崽子的打,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你也应该不觉得疼吗,嘿嘿、嘿嘿……”马小斧耸了耸肩膀,惊诧不已:“是啊,蛮奇怪的哦,挨了那么多拳头怎么就不痛了呢?莫不是我们无形之中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这样好,以后谁打我都不怕了,真好!”狗屁诗人高深莫测地说:“不,我们不是练成了金刚,而是有福之人啊。有富之人自有老天保佑,不怕坏人。”马小斧竖起了大拇指:“对,我也觉得是,我们是有富之人,有酒喝,有鸭吃,有福有福。老糊涂,有时感觉你不糊涂。喝酒……”
他们真有福还是假有福,狗屁诗人心里最清楚。他们遭到围殴而毫发未伤要感谢人家快手山羊,不是快手山羊暗中在他们身上施了法力,他们那几根排骨不被砸扁才怪。快手山羊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暂时还没人知道,但绝对不会在欧阳清和狗屎婆之下。
酒醋之时最思乡,狗屁诗人说:“现在天气变凉了,我们北方要下雪了,下雪的时候天底下到处都是白花花的,银光闪闪,煞是刺眼。我一般不出门,在屋里生个炉子,把火烧得旺旺的,暖暖和和边嗑瓜子边喝茶。我那条老母狗呢,也不出门,和我一样在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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