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扫帚在门后扫扫叶子,竹溪看了两眼,转而和老奶奶告别,老奶奶笑着将他送走,一手又关了门。
竹溪回身过来,心里虽惦记着慧音,却更忧虑小毛的处境,但又有些不大想管他,甚至有些他越惨才越好的想法不停冒出来。
一气儿走到了家,还没开门,已经听见里头熏芳自说自话的声音,还挺大声的,抱怨道:“这一势爷俩,真是个爷俩,天天不归家,大事小事又不断,今儿这个被人撞,明儿那个自己撞,没一个让人省心,好的不像,坏的都学进去了!大的眼皮子厚,见了漂亮的姑娘也有走不动的时候,小的也学的坏,扯了这个不算完,那个也不放手,我看那,到头儿一个也捞不着。”
竹溪听到心里去,难受异常,呆答答地却自推开了门,倒唬了熏芳赫达了一下,她问道:“问得怎么样?他去没去?”
竹溪暗暗接了一声,道:“没去。”
熏芳道:“没去就算了,你又怎么了?出去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回来又这个样儿,我可不管你,今儿的事多着呢,没空料理你,要打你也等我哪天空闲了再说。那南边那有几件衣服要我交呢!你吃过了赶紧该干嘛干嘛,这几天给我安分些,再给我惹事,我先治你的个子!”
竹溪垂头自审,抠着手。熏芳又出了厨房,指着他说道:“还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吃饭!”
竹溪哦了一声,过去了。一顿饭吃得极其难受,熏芳总介意前头的抱怨话被他给听了去了,因竹溪近来大了也开始注重脸面了,就不好再当面提引子的。竹溪听了那话心里也有芥蒂,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好不丢人,偶尔偷瞧着她,却也见她脸色铁青,不好说话的。因此默默吃着。饱了,连忙就起身跨车走了。
那边老奶关了门,回来就去李奶奶的卧室里找她,李奶奶却正侧卧在床上,瞧着她,老奶就说道:“是那边河沿家的小伙子过来问说‘小毛可来过了这儿吗’,我说没来过,不知道你孙子最近又怎么了?我听说,不是移到县里面了吗?怎么又带回来了?还有,那孩子之前不是和你家孙子闹过一场,还出了血的,今儿来了,倒一脸的喜气,真是人有不一样的。”
李奶奶叹了口气,说道:“你别管了,去忙活吧。我这孙子自来不省心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由着他去吧,给他求过了,自有神佛保佑他。”
老奶道了声阿弥陀佛,就退出去了。
一个刚走,慧音就又进来了,李奶奶顿时有些不愠,说道:“你没事不要乱听大人说话,这样不好。”
慧音展眼一笑,说道:“我是进来问句的,大堂里的奶奶叫我问香不够了要不要买?”
李奶奶摆手说道:“这事还问我,你说买不买?去吧,去吧。”
慧音仍说道:“那去谁家买?”
李奶奶翻身答道:“你就直接告她去往常的那卖油的家里带些就是了,又不是吃的,还换家换地的吗?”
慧音笑道:“那个奶奶也知道,说那家最近似乎有事,连日里家里不见开门,生意也不做了,走过几次门口,都见关着门,怕是今天去,不好买得到呢。”
李奶奶道:“那倒是烦人得慌,你叫她过来,再商议吧。”
慧音嗯了声,又出去了,回去和大堂跪着诵经的奶奶说了,奶奶撤了身子,去到那屋里和李奶奶商议起来。
慧音就依着她那个蒲团跪下,抬头看着面前的彩铸观音塑像,心里默问道:“为什么人是会变的呢?李奶奶这几个月,对我都冷冷的,吃的喝的也不过问了,甚至还有些嫌我。难道这种地方,也讲究利益使然吗?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为了什么?生命是否有终结?生命之外是否还有生命?我死了之后,是不是还会存在?如果不会存在,那我到底从哪里来?为什么,不能让我一开始就有所选择?观音菩萨,你听我虔诚的祈祷,给我些提示吧……”
默念毕,磕了头,接着开始背诵前日的经文。
半日后,慧音才起了身,瞧外头日阳不到正顶,只是午前差两钟,于是倦倦伸了个懒腰。这一伸,却听后面哪里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慧音立时站住静听了,却细碎地说是:“这小妖精,天天跟那王油条的儿子眉来眼去的,你瞧瞧,这浪样子。幸得是那小子还受老主持待见,不然这小蹄子早撵出去了!”
慧音越听越真切,心里直惊恐道:“这种闲言碎语居然不用小声些吗?难道,就欺负我这没爹没妈的人吗?”
一想到这里,登时流出两行泪来,一面朝自己屋里跑去了,睡在里头还没两分钟,就听外头又有声音,似乎故意朝她房子这边说道:“又不是外头的千金,在这里吃喝拉撒睡全要人伺候,一场病,惹得大家都没好日子过,倒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