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里,却像不动的画儿一样,竹溪走了好久,直到看不太清楚了,摇了摇手,筱烟的身影才消失了。
竹溪回头走着,心里细忖着筱烟的话,总觉得经心,毕竟阚疃镇最近老不太平,自己白天那样招摇,到了这时节,果然有些心虚,总觉得哪里有人一直跟着似的。
他加快了步子,希望摆脱这种感觉,一路走到了桥后的第一架路灯下,他停下了脚步,猛地朝后面一看,却见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忽然没了,他不信是看错了,也顾不得真假,赶忙撒着脚步就跑,扯着追风,追风忍不住嘶叫了两声,却惊得竹溪心里更慌,总觉得这叫声有些不详。
他或许早有心里感应,或许是这阵子见多了这种暗地里的勾当,不由得自己不相信第六感,连连好多步跑到大闸附近,却见前头静静站着一人,像是在等自己似的,他忍不住站着看了半会儿,却见那人仍不动弹。
他穿着黑衣服黑布鞋,背着两手,头顶上又有路灯光,照得脸面看不清楚,竹溪知道这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呸了一口,拽着追风从另一侧往前走。
走在大闸桥上,竹溪不时拿眼瞄他,却见他只是不动,还是看着前方,竹溪也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看的方向,却见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着实不明白他在看什么,竹溪心里只是好笑,笑这个人太傻,怕就是这镇子里的傻子,不然,大半夜里不睡觉,跑闸头来干什么。
走过了那人身边,也没有异动,竹溪歇了口气,又暗暗骂道:“什么鬼劳傻子,倒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来算计我的追风来得呢!看来还是被事弄怕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啊……”
这念头还没想完,却听头顶高处有一声急飕飕的东西过去,咵啦啦带动左右两扇的树都在乱叫,竹溪惊呼:“好大风。”
抬头一看,只是月明星稀,黑云半点,到底是哪里来的怪风?
这时回过头一看,那个傻子已不见了!竹溪心里惊慌道:“怎么突然不见了?有些诡异啊!”
来不及多想,竹溪的腿已经活动了起来,忙忙拽着追风往家赶去,一口气奔到家门口,才算妥贴歇了口气,一看后头,却见一个张着嘴的人看着他,离他不过二十多步的距离。
竹溪看着他,总觉得有些面善,动作也相熟,只是这人看起来呆呆的。那人慢慢走近,他才看了清楚,原来是小毛。
竹溪只见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口边淌着白亮的口水,鼻涕星都粘在脸上,再有就是好多的青春痘,疙疙瘩瘩的,接着再看眼睛,已是认不出来原来的感觉了,他已经成了个确实的傻子。
竹溪心里有些伤感,却也觉得他不亏,活该!
再一想,就有些难受了。小毛笔直地朝他走来,竹溪却按下眉头,撅着嘴,奔往家门里去了。
到了家,呼喊熏芳名字,熏芳已歇了床休息,却不想他回来了,连忙起来给他开门,一面开,一面仍说着:“臭小子,这么晚才回来,这家就不是你家,就是你的旅店,没事了也不用归家了我看!”
竹溪一面笑着,一边将追风往那草棚子里带,说道:“今儿带它认识认识,却也不好在人家那里住的,没得惹霄玉阿姨生气。”
熏芳冷笑道:“一口一个霄玉阿姨,你就给她当儿子就是了,也不用认我作娘!”
竹溪笑道:“你怎么也跟着吃些怪醋,我都累死了,爸可睡了?”
熏芳答道:“他没有,坐那等着给你一拐棍呢!上回的气还没完,今儿又在那边见了你拉扯这马出去显摆,因为人多,恨不得没打你的,你倒敢回家来了。”
竹溪忙嘘声怕道:“好了,好了,可别再惊动他了,我这就回去睡觉。”
熏芳笑着拍他背,却见他走了几步,到了门口,又转身低声说道:“我刚才见小毛跟着我过来了,他怕是病还没好,却记我记得深刻,一路竟随着我到了家门口。”
熏芳惊了一声,说道:“真的?在哪儿呢?你怎么不早说?”
竹溪说道:“刚才在那坝子上,不知道现在去哪儿了。”
熏芳骂道:“你这毛种,他身上有病你不知道?这大晚上的不知道啥原因让他跑出来了,家里人估计都找疯了,你既然见了他,怎么不带家里来?”
一面说,一面已出了门,去寻小毛去了,竹溪只对着空气说道:“谁让他扎我的……”
熏芳上了坝子,往路的东西都找了个遍,又喊了半天,却连个人影子都没寻见,心里也着了急,想着:“毛家媳妇年头里为了他脸都被挂花了,又跟汪家的结了仇,一个镇子上的医生都不招待她,去了县里用钱又多,这阵子才听说移到县里头去了,怎么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