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多数权臣都和皇后娘家交情极深,边境还靠皇后娘家的人守着,所以太子只能是云琰。皇上干脆给自己谋个清净,把云长歆过继给了皇后,作为云琰的玩伴,兼任伴读。
也正是因为皇后从中作梗,云长歆的母亲范氏这辈子从未踏入皇宫一步。在云长歆入宫之后,她在京城的偏僻地方得了一处宅子,云长歆每半个月有一次出宫的机会,去探望他的生母。
云长歆自幼看起来文弱老实,事事没有自己的主张,事事都听母后和大哥的。让他做云琰的跟班,他老实跟着,不给他皇子的封号,他安于现状。对于其他皇兄朝臣的排挤奚落,他也尽数忍让着,甚至于装傻——装作愚笨,装作不谙世事,装作看不出来所有人对他的轻蔑。
他这样一直做一个怂人,成功的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前朝后宫夹缝里存活了六年,便终于熬出头来——皇后被他逆来顺受与世无争的外表迷惑,去建议皇帝给他一块封地。
十四岁的云长歆成了幽州候。离开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用掉包计,将母亲一起带离。
但是他失策了。
自从帝王的侧封令颁布,云琰的人早就守卫在范氏住所的周边,正将云长歆的亲信带了个正着。
那时候云琰也是年少,行事也是鲁莽。于是双方各自打草惊蛇。云琰知道云长歆并非真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弟弟,云长歆也同样明白,有人不想放他活路。
这样,即便他不想争皇位,为了活下去,也非得争。
远在天边如何让帝王念着他的好?答案很简单,稳定边防。自从云长歆做了幽州候,南境再未传出过遭受侵略的消息。这不得不让人猜测他在军事上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不容忽视的是,他还只是一个未加冠的少年。
云长歆难得的在和云琰的斗法中取得优势。因为云琰在帝王身边,永远也得不到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之后的六年,云长歆安稳的坐着他幽州侯的位置。飞速发展幽州的经济农业军事,却从不上报他的成果。暗中与邻近势力建立交往,与葛越止战,与青殒关守将结拜,商队频繁的出往萨珊。又紧紧抓住每年进京给帝王祝寿、在京城停留的那半个月时间里,联络朝臣。
范氏依然留在京郊的宅子里,不让进宫见皇帝,也不让离开京城。云琰的人时刻在旁守卫,美名其曰替弟弟照看范氏,实际上是掐住云长歆为数不多的软肋。
转眼间,云长歆加冠之年已近,帝王有意将他调回京城。于是将他调至其他州,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不久,太子云琰将范氏的一株发簪送到了云长歆手上。见了母亲从不离身的簪子,上面又偏偏带着斑驳血迹,云长歆顿时乱了分寸,未经深思熟虑,就带兵去了约定的地点,可谁知在那里碰到的不是裹挟他母亲的云琰手下,而是南巡的帝王。
他那带刀带剑的士兵就直接闯进了帝王的行宫。
云琰乘机污蔑云长歆意图弑君,幸亏年迈的皇帝心思仁慈,却舍不得杀这个小儿子,只将他带回京城,幽禁起来。
之后云长歆是如何重获帝王信任,这期间楚涟儿又是充当什么样的角色,云长歆并没有细讲,只是告诉向芷遥,那一次变数中,他母亲确实是被云琰所杀。
这一段故事,即便是云长歆的嫡系部下,都不甚了解。他们顶多知道主公夫人跟云琰的关系暧昧不明,又怎会知道有一个女人,出身低微乃至于下贱,却将云长歆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守护了二十余年。
听完云长歆的讲述,向芷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她以前也知道,云长歆年幼时艰涩的生活不会太好过,却未曾想过,会艰难险恶到如此地步。
“老板现在已经不再受人桎梏,进退自如,令堂天上有灵,一定也很欣慰。“向芷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云长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范氏在她心中的形象并不是美艳无双的风尘女子,也不是命运悲惨的苦"qing ren",而仅仅是一个寻常的母亲。
天命无常。一个自安的风尘女子,一个单纯的从良想法,竟让她后半生被牵扯进皇权争夺,受尽了威胁囚禁。
谁知……
云长歆手肘撑在桌案上,探身过来,仔细审视打量向芷遥的眼眸,诧异的道,“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什么?
向芷遥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眼角,确实触到一片湿润。晚了一秒才意后知后觉的识到,云长歆这个轻松恣意的神情态度有点问题。
“你,你……”看着他一脸随意平常,向芷遥突然说不出话来。
云长歆靠回椅子背上,不可思议的摇头,“我讲故事的本领有这么好?随随便便一段就能把你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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