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完毕，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了，脸色都是无比的沉重，云槿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尽管她和穆鸿山的接触，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但林瑢看得出来，她似乎对穆鸿山的感情很深。
医生再次开口，打破了死寂的氛围：“作为医生，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例行工作，我还是要问上一句，你们要继续维持病人的生命吗？还是放弃治疗……让病人少些痛苦……”
听到医生这么问，云槿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如果继续维持，他有可能醒过来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欲言又止之后，医生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希望其实很渺茫。病人很可能一生都会躺在床上，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植物人。”
植物人……
这个词在林瑢听来是多么的扎心啊，当初她的母亲叶澜就是植物人的状态，一直躺在床上。
无论她怎样呼唤，叶澜始终没有醒来，最后，还是撒手而去。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给她留下。
她明白医生所说的意思，即便是用各种仪器和药物来维持穆鸿山的生命，他能醒来的希望也几乎为零，而且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几年。
对于病人本身来说，这样活着，反倒痛苦。
可作为家属的人们，总会在绝望中被那百分之零点零一都不到的希望所牵引，最终做出继续维持的选择。
林瑢他们自然也一样。
最终，穆鸿山被转移到了高级病房。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躺在那里，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他的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伤口，只是头部被包着厚厚的纱布。
反倒是他身上密布的各种仪器的接线，以及脸上的呼吸面罩，让这场景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云槿泪眼婆娑地坐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握着穆鸿山的一只手，生怕会弄吵醒他似的，尽管她已经知道穆鸿山醒来的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从转到病房之后，她就始终保持着沉默，目光虽然是看着穆鸿山的，神色却无比悠远，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林瑢他们都没有进去，纷纷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向里面。
穆烨被穆靖彤抱在臂弯，两个人的心里都流淌着同样的哀伤。
不论前世如何，穆鸿山都是他们今生的父亲，如今父亲有难，做儿子的伤心自是难免。
林瑢站在他们身边，也不知该劝些什么，在这种时候，语言总是苍白的，或许她能做的只有陪伴吧。
他们在住院部的走廊里，一直待到中午，都没挪动地方，始终盯着病床上的穆鸿山，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来。
于是就一直沉默，沉默。
直到白虎从走廊的尽头匆匆赶来，才打破了这一份沉寂。
“少夫人、小少爷，吃点东西吧。”
他给他们带来了简易的盒饭，他们却没有胃口吃上哪怕一点。
盒饭在走廊的长椅上渐渐冷却，一个不好的消息，在他们的脑中迅速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