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桓雪晴,雪后初晴,她很美,美得天下无双,美得清雅高洁,故得名‘雪后’‘年前,‘雪后’真的成了‘血后’,文帝大开杀戒的那晚,我正身处九霄宫中,亲眼目睹她从容赴死……面对滴血的屠刀,她不曾蹙眉,笑得那般淡然,那般自若,泅染的鲜血湿透一身胜雪白衣,仿佛妖娆的血色莲华绽放……”
语声凄然,入耳分外难受,我惊问一句,“你口中的雪后,是否是宗明的母亲”
“宗明?”陡然抬首,沁凉若水的月色透过花窗映在凄厉的面庞上,柳湘湘咬牙嗤笑,“他不配!”
“那……”踌躇满腹,不知该问些什么
“雪后罹难,她的独子下落不明,吾皇年事已高,不得不为今后打算,所以才册立那禽兽为太子”
原来如此,用脚趾头也能想清楚,那样高贵的母亲,不可能有那样猪狗不如的儿子
可转念想想,恼人的困惑涌上心头
忍辱负重,被宗明任意欺凌,柳湘湘想要保护的,难道是……
“雪后的独子!”顿了顿,我从容不迫问道,“你知道他的下落,对么!”
她缄默不语,思索良久,才怯怯一语,“柳氏一门受雪后恩典,自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即使粉身碎骨,也再所不辞”
虽未直接回答,却已透露重要讯息――已然有很多人不买宗明的账,或许……
不好再多问,探手轻抚她纷乱的发丝,淡淡一笑,“守住你的秘密!我也消北周的新皇是普度众生的智者仁君”
她听了,微微点头,下一刻,死死拽住我的衣袖,“妍妍,求你一件事,一定要答应”
“何事?”
“湘湘已是不洁之人,请你去告知荣兴郡王,我不愿与他成婚……”
夜,寂静无声,宛若一潭死水,了无生机
芙蓉暖帐,大红喜床,紧挨柳湘湘坐下,我握住她冰冷的纤手,死死攥在掌心
清夜守空岈泪阑珊
未将前夜之事告知任何人,原以为可瞒天过海,不曾料想今日拜堂之时,宗明竟带着侍从大大咧咧而至,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挟住林无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口沫横飞,宗明的丑恶嘴脸让人恶心
宾客闻之,纷纷咋舌,仿佛一幅“活chūn gōng”摆在眼前
大长公主惊得面色煞白,林无尘一言不发,黑沉着脸,一把扯下胸前披挂的大红花球,重重掷在地上,旋即拂袖离去,将新嫁娘独自一人晾在喜堂上,再也不见踪影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名誉就这样被糟蹋,可怜女子从此堕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哭了大半日,早已没了气力,柳湘湘斜身倚靠我,默默流泪
持丝绢轻轻为其拭泪,悄声安慰,“别哭,妆容都花了,在我眼里,你是最最美丽的新嫁娘,哥只是一时生气,晚些就会回来”
浑身颤抖,她缓缓翕动嘴唇,“无需安慰,我让他蒙羞,他不会再要我!”
圈臂将她揽赚喃喃自语,“不,不会的,我了解他,一定不会!”
“自作孽,不可活!”紧咬朱唇,她吐出几字,随后整了整艳红喜服,抚了抚纷乱青丝,勉力挤出一丝微笑,“妍妍,你去睡吧,我也累了”
“今夜,我陪你”
再三推辞,柳湘湘哽咽道,“不必了,让我独自静一静”
她心里难过,我也不好再留下,嘱咐侍女几句之后,离开那间压抑窒息的洞房
这便是林无尘与柳湘湘的洞房花烛夜,我所见到的,只有凄然冰冷的泪水……
东苑到西苑,短短距离,走了好久,每行一步都无比艰难
眼前反复着柳湘湘的泪颜,是那般凄楚,一直凉到心底深处
回屋,和衣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玉瑶见了,默不吭声,徐徐放下纱帐
宫灯幽幽,朦胧之间,似乎有人立在帐外
“是谁在那儿?”
清亮温柔的男子语声响起,“丫头,是我”
好熟悉的声音,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是你!”
撩开纱帐,温热气息拂上耳鬓,那人柔情蜜语,“傻丫头,怎么在哭……”
人如其名,总能带给我暖意,温温笑颜彻底融化冰封千里的心,那是他――钟煦!
隐忍数月之久的泪水瞬间倾泻,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望江楼,说好等我,怎么能……”
“傻丫头”他含笑揶揄,“这不是来了么,在你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