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声响,不然胳膊拧不过大腿,贵妃和皇后两边捏不死,她们夹在当中,倒是一拧就折了。
请安没有特别的规矩,否则规矩多了,不光皇后累,大家都得累;一般没有特殊情况,皇后接待众下属时都会把地方放在凤阳宫的正殿,一则偏殿坐不下那么多人,二则正殿只有正中一个凤塌,余下的甭管贵妃还是昭仪,通通都是分两排对着坐,好让她安坐在上头,可以充分摆开架子。
这时候就苦了李昭容了。她屁股底下跟长了针似的,不敢动、也不得劲,悄悄儿地拿余光看了眼袁贵人,袁贵人平日里老撺掇着要争宠,可照样是胆小,此刻依旧是没敢抬头,只顾着剔自己的长指甲;看那帮才人选侍,除了有两个平日里相好的还能递来个安慰的眼神,那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大家都是明哲保身,家世和容貌没一个能拎出来说几嘴的,更没个领头的好指望,这个现实让李昭容心里很是黯然,然而黯然是心理活动,她面上还是连口气都不敢叹,兀自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稍稍温和,却又不失尴尬的表情,笑是笑着,只是笑不达眼,可见要维持这个笑容就很是不易。
这宫里,怎么就没一个讨我喜欢的人呢?
她笑的很辛苦,我们看的也很辛苦。
头顶有大山,脚下还不时地要窜出草;不管放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这中层的干部都不好当啊.........
李昭容没办法,只好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终于打破了凤阳宫这每次请安时都格外诡异的安静,很是温顺地开口,先从例行的身体健康开始说起,对着皇后道:“之前为了张罗祭祖巡幸一事,皇后娘娘想来也是累着了,听御医们说,近来娘娘身体渐有好转,凤体可见是大安了,嫔妾今儿个一看,果真气色好了不少呢~”
那叫一个难看啊...........
“祭祖是大事,本宫亦是无碍,昨儿个喝了药,早早地就歇下了,果然一早起来时精神便好了许多。”皇后算是给了李昭容面子,还是接了她的话,含笑点头,还不忘揶揄了两句:“不过若是和李妹妹相比,那本宫的身子倒一直都挺好的。”
她一说完,就又开始含笑看着众人,意思是换个有营养有脑子的来,可偏偏袁贵人没脑子,还好死不死过来给自己的同伴挖坑,忙凑上去跟着皇后赔着笑,娇声附和道:“昭容姐姐素来身子不好,亏得皇后娘娘体恤,对待嫔妾们又宽怀备至,如今开了春,李姐姐身子也好多了,想来定能为皇后娘娘分忧解劳,尽心尽力。”
这宫里,怎么就没一个讨我喜欢的人呢?
李昭容:“.............”
得,这下装病都不能装了,又得按上头的吩咐管账本去了。
亏得李昭容脾气还行,温吞水的性子,慢热中的慢热,她就算真生气,那反应也比旁人慢上两拍,这才没有跟袁贵人计较。
众所周知,昭容娘娘是个病秧子,还是那种每次都看着病的快要死了,隔天两贴药就能治回来的‘久病’之人,我比较烦的是李昭容老对着人咳嗽,还总是正对着脸咳个没完;估计皇后那边烦的就是李昭容老跑凤阳宫请假,屁大点事儿都不肯出来帮衬一下子,首先作为皇后娘娘的直系下属,李昭容态度第一个就没有摆端正,叫原本就无人可用的皇后看着就心烦,揶揄她几句都是轻的。
果然皇后听罢,又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李昭容,看的李昭容心里那个憋屈,那个气闷,想转过头瞪袁贵人一眼,又怕袁贵人犯蠢,再给瞪出什么事情来;眼下她出师不利,又惨遭猪队友挖坑,更不好就此打住,只能擦了把汗,继续绞尽脑汁地找话来圆场子,以求皇后赶紧忘了那茬。
亏得李昭容脾气还行,温吞水的性子,慢热中的慢热,她就算真生气,那反应也比旁人慢上两拍,这才没有跟袁贵人计较。
正好她们几句话的功夫,我茶也喝了两口,只是嫌皇后的茶浓倒胃口,没自己宫里的好喝,于是就拿茶盖拂了两下茶沫子,看都没看别人,只微微摆了摆姿势,这就把茶盏给放下了。
我不过放一盏茶而已,可对面的李昭容听见杯子放桌上的那一声儿响,顿时脊背就是一挺,好像立马得了信号,立马就找到了话头,补上了缺口,这就要打前阵去了。
她打前阵,对我而言是没什么的,然而对面的李昭容就是觉得很有什么;她仿佛是得了我的意,在皇后和众妃的眼神下故意往袁贵人对面空着的那个位置看了眼,根本就是明知故问,一个人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量,径自奇怪道:“哟,怎么成贵人今天没来,可是这几日倒春寒,成妹妹的身子单薄,有些不舒服了?”
瞧瞧,这话问的太故意,太没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