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胡灰溜溜的走进了屋,先是瞅了我一眼,趴在床头的桌子上摊开糙纸。
“凡是人,皆须爱,天同覆,地同载——”胖胡默念弟子规,转头问我,“哥哥,覆怎么写?”
我轻轻侧身,“毛笔字,我可不会,明天让那个孔先生教你得了。”
我把正在学习的胖胡打断,“你别学了,以后跟着哥哥混,有好多好玩的!”
“真的假的!”他惊喜的把毛笔放下,站起来,“都有什么好玩的!比赖明带着我们还好玩?”
“多了去了。”我轻轻坐起,“谁是赖明?”
胖胡可算找到了个能陪他说话的人,爬上床,“是我同学,经常带我们去后山玩儿,可刺激了。”
我擦,后山不就是闹鬼的那座山吗,这帮孩子胆子可真大,“你们去过几次了?白天还是晚上?”
他仰头思考状,“有四五回了,都是白天逃课去的。”
太危险了,这帮孩子也没人管管,要是碰到个什么脏东西带回家,那可就麻烦了,还好都是白天。
胖胡神秘的凑到我耳边,“这事儿可千万别跟我娘说,要不然她会打断我的腿。”
虽说我俩年龄相差十几岁,但是能聊得来,得知他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打他记事以来老板娘就一直干着这个客栈生意,住店的人并不多,天天来的人都是吃饭的。之前有个厨师被老板娘赶走了,后来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忙里忙外。
“里屋那小子!”老板娘的声音传过来。
“哥哥,我娘在叫你呢。”胖胡提醒了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哎——”扯着嗓子应道。
“有人找你!”
在这天宝镇,能有谁认识我,找我的肯定是刘胖子。
“你进去就是了,他在里头,我先去前边忙了。”老板娘招呼着。
敞着的门口先是照进来一个大大的黑影,随后刘胖子走进来,“你还真在这儿。”
“你是怎么找来的?”我惊讶道。
他噗通一声坐在床板上,笑眯眯的看着我,“你小子眼福不浅啊,这才一天就躺在了人家床上。”他一把抓住我的裤裆,“刚才我可听老板娘说了,她说你这会儿正蛋疼,真的假的,使这么大劲儿干啥!”
“哎呦——你别碰。”我拿开他的手,“你可别乱说,这里还有孩子呢。说正经的,我今天跟个老头打了一架。”
“这些老板娘都跟我说了。”刘胖子接着说,“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原来他自己下了班,去了土地庙,得知我并不在那里,就直接奔这里来了。说什么要帮着吴老板押镖。
“那有什么稀罕的。”我说,“应聘之前你就知道是押镖的活儿。”
“押货、押银子什么的都行。”刘胖子脸色十分为难,“可他让我押人!”
“押谁?死人活人?”
“这个还真不知道,我也是听伙计们说的。”刘胖子嘟囔着,“要是这样我可不干。”
“那是你自找的,当初我想陪着你一起跟着吴老板干,你为啥不同意?”我质问道。
刘胖子瞅了胖胡一眼,觉得没什么可顾虑的,“你傻呀,咱俩在这镇子上游逛,你知道哪个人正盯着我们,想要利用咱,可不能向青婷姑娘学习,那样会害了自己。所以咱俩必须分开。”
“得了,你直接说正事吧。”我打断他的话,“先说好了,我可不去押镖,那活儿太累,再说了,我还病着呢。”
“你这根本不叫病。”刘胖子一把将我拉起来,“能走路就行,回头找个时间去趟红翠楼,这病肯定能好。”
“哎哎哎——”我被生生拽到床下,开腿行走。
“你小子别在这装!”刘胖子架着我的胳膊,“我这是有事求你,你可不能不管。”
老板娘从厨房里跑出来,“你俩吃点东西再走。”
“不了不了……”刘胖子连连拒绝。
“什么不了,我还饿着呢。”我拽不过刘胖子,只好指了指马厩旁的后门,“走这边,这里人少。”
胖胡见我们走后,关上了门。
“你跟这个老板娘什么关系,都开始留你吃饭了。”刘胖子调侃道。
“她救过我,我今天又帮了她,就这么简单的关系。”我一脸任性,“别说留我吃饭,以后我还打算瞅准时机在这里常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