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座的中年妇女被瓜子声烦的不行,又不敢骂,只能憋着气,往最后一排的大座位走去。
大巴车的最后一排座位,常常没人愿意座。因为这里是整个车上最颠簸、机器声最响、异味儿最大的地方。之前的旅程中妇女就注意过,后大座上一个人都没有,正好,自己能躺在那儿还好睡一觉。
车里很暗,道路周边也没有路灯。直到妇女走近的时候,她才发现后座靠窗的位置竟然坐着一个人,一个似乎之前没见过的人。
那是一个老头,脸上的皱纹刻得很深,星星点点的老年斑布满皮肤,似乎足有七八十岁了。他穿着一身朴素,老旧却洗的很干净的中山装,一动不动的看向窗外,脸色惨白——一种不正常的白,让中年妇女联想起自己婆婆去世时的遗容。
一把年纪了还一个人坐车,不容易啊……妇女想着,循着老人家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从何时开始,马路的旁边零星散落着一团团的火焰,似乎在烧着一小撮一小撮的东西。在一团团火焰的尽头,一个无人看守的小火盆放在那里,里面的火烧的很旺,火光照耀下,还看得清周围散落的一些纸钱。
送魂的?妇女想着,难怪这老头看得这么入神。说句不好听的,他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啊……
没有和老人家寒暄的念头,中年妇女径直走到座位的另一端,坐下,想了想,又挪着屁股,占了三个座位,舒舒服服的躺下。都人老珠黄了,也不怕睡着了被人占便宜,再说旁边还有老头儿帮看着呢,哈哈!
将外套脱下来,女人却又忽然打了个寒颤。明明前面的座位挺暖和的,这儿怎么这么冷?空调坏了?
不满的想着,将外套盖在身上,忍受着身下隆隆的机械轰鸣声,中年妇女渐渐的睡着了。
在一排座位的另一端,那个老爷子依旧看着窗外,哪怕车窗外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依旧不愿意挪开眼神。
车辆在柏油路上飞速行驶着,除了司机和茂图,其余的乘客都已经沉沉的睡去。不,还有一个人没有睡,那老人家依旧看着窗外,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一点点的开始上扬,露出一个别扭的有些诡异的笑。
带着这幅笑容,他僵硬的、慢吞吞的扭动着脖子,无神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落在身边,那熟睡的中年妇女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