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雀的眼睛半眯半睁,两名医生站在他的床前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放弃治疗,正商议把病人转到普通病房的事。
松本葵司紧紧握住威雀的手,泪眼婆娑,松本太郎站在床脚的位置,低着头偷偷抹掉眼泪。
轩尼诗蹲在床的另一边,小声唤道:“松本,松本?”
威雀皱起眉头,额头的青筋微跳,他似乎能够听见轩尼诗的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一名医生看着松本葵司,明知故问道:“家属,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松本葵司站起身,医生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病危通知单递到葵司手里,冷漠地说道:“把这个签了吧,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葵司接过通知单,眼泪大滴大滴落在通知单上。
轩尼诗的下嘴唇微微外翻,脸上的五官几乎要聚到一起,眼前的这一幕勾起了他心中深藏起来的蓝带死去时的痛苦回忆。
他清楚又一个与自己脾气相投的人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内心的痛苦犹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轩尼诗猛地站起来怒视医生,医生被轩尼诗的动作吓了一跳,向后退开两步。
另一名医生走到中间劝解道:“病人家属,请冷静一下,病人来的时候身体的机能已经开始衰竭,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松本葵司也小声劝道:“河内兄弟,别这样,别这样。”
他看了一眼别悲苦的松本葵司,心中五味杂陈:“此时此刻心情最难受的人分明应该是她才对,我又凭什么在这里闹腾,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轩尼诗落下肩膀颓然地坐回座位,右手紧紧攥住威雀的右手,左手捂在眼睛上,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床上的威雀突然动了动,松本太郎惊喜地叫道:“爸爸?”
威雀真的动了起来,他缓缓转过脑袋,突然睁开眼睛。
脸上竟然泛起红润的光泽。
松本葵司看见丈夫的这幅表情,多年生活养成的默契让她一瞬间就了解到丈夫此刻状态,泪如雨下。
威雀的状态像极了人死前的回光返照。
轩尼诗同样清楚这一点,他默默低下头,收起悲伤的表情,用微笑面对正在经历人生最后时刻的威雀。
威雀环顾四周,他看见葵司、太郎、两名医生、远处的一名护士,还有轩尼诗。
他看着轩尼诗,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葵司连忙拿起小勺喂下一口糖水,威雀恳求地看着轩尼诗有气无力地说道:“拜,拜托,你。”
轩尼诗郑重点点头,努力收敛表情,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更更开朗一些。他知道威雀想要表达的意思,也知道威雀在拜托他的事情。他在担心身死之后妻子与孩子无人照料,眼前的威雀在这一刻不再是往昔轩尼诗记忆中雷厉风行、作风干练的组织成员威雀,现在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位担心妻子与儿子的平凡父亲,他的身上不再拥有任何附加身份,他只是他原本的名字,松本栋梧。
松本栋梧的眼角溢出晶莹的泪水,泪水中夹杂着几点黄色的杂质,看得出来他已经多日没有好好整理过自己的仪容。
这仪容,很快会变成遗容。
松本栋梧盯着轩尼诗的脸,眼底深处露出浓厚的笑意,他冲轩尼诗艰难地点点头,吃力地转过头深情地望着妻子,喉结滚动,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他把那么多的话都说出来。许许多多想要说出来的话最终只能化成七个字:“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句平凡的话,道尽千般情感,她的妻子再也憋不住,哭声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松本栋梧的手最后轻轻抚摸一下妻子的头发,头发生涩,多年来的辛劳已经让曾经顺滑的秀发变得干枯飞叉,可从指间传达到他心里的,却是人生初见时的美好。
他的嘴角露出生命中最灿烂的微笑,随后,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砸在白色的床单上,轻轻弹起又轻轻落下。从肺里,松本栋梧轻轻地吐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口空气。
威雀死了。
松本栋梧死了。
松本太郎扑到床上大声唤道:“爸爸,爸爸!”
——
尸体被推入负一层的停尸间,轩尼诗陪同松本葵司办理手续,他忽然出声问道:“嫂子,是谁通知你松本栋梧大哥在这间医院治疗的?”
松本葵司擦掉泪痕,掏出手机,通讯记录的最上面是一个全是星号电话号码。
轩尼诗摇摇头,为什么通知的人要隐藏自己的电话号码?
7点15分,轩尼诗在葵司的要求下护送同心情悲痛的松本太郎上学,临近学校大门口的时候,轩尼诗远远瞧见道路另一端毛利兰和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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