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正厅,郑丞相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中青花瓷茶盅即将掉地上。一位中年男子快速进入,轻声在丞相耳边说了点什么。丞相一下坐正了身子,重重将茶盅砸在了茶几上,带着笑意抚掌大声说道:“好,好,好,等的就是这一步!”
“丞相可要三思,国主若是批准了,那岂不是把他们推到一条阵线去了,我们不是又多了个对手?”
“皇诏已下,程承武重伤,已经没有威胁,但却是个好的诱饵。他亲自去守固城,国主肯定还会命他为钦差大臣前去颁布皇诏,若他处理程承武那再好不过,若他不处理程承武,那咱就奏他个违抗圣命,勾结叛贼,两人就得一并处罚;再者,他这一去,都城这一帮武将必将qun龙无首,咱们也就毫无障碍了;第三,就固城那个孤城,恐怕他再有回天之术,也抵抗不了几年,等他一去,咱们再联通南国太子,还不让他们来个全军覆没,到时整个北国就再也没人敢和咱们抗衡了!我本还想费一番心机促成这事,没想到他倒自己送上门了,也免了咱的一番周折!好,哈哈,好!”
“那丞相,他们这又是不是缓兵之计呢?先上奏,然后借口准备各项事宜拖着不去,以扰乱咱们的计划,等程承武恢复过来了他们再做应对。”
“哈哈,青儒啊,你还是不了解他,”郑丞相站了起来,踱了几步,转身接着说道:“他既然提出来了就一定会去,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对于他们这种礼义孝廉比命还重要的人,从大义来说,爱国护民,但前线告急,固城危在旦夕;从小义来讲,维护部下,情义比金,但程承武满族问罪!他别无选择,不得不去。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那我们就帮他成就大义!”
话毕又坐了下去,端起茶盅抿了几口,随即又闭目半躺下。
“丞相英明,万人之上指日可待!我等誓死跟随丞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中年男子说着便拜了下去。此中年人正是御书房整理奏折的成青儒成大人。
郑丞相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挥手满脸笑意说道:“青儒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谢丞相!”成大人俯身退了出去。
这几日镇南将军府气氛颇为低沉,从家将到仆人,个个脸上都写着离别伤愁。得知大将军要去守固城后,大家心里都忐忑不安。
在将军府fu务了这么多年,大家基本上已经将家安在了都城,将军这一去,必定会带走一批人,若是自己被选上,必定是要和家人分别,孤城难守,这一离别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相聚,甚至这次离别会变成为永别。
但将军平日里对大家情恩义重,从没当大家是下人,而是当成一家人看待,家里有什么困难,必定是竭力相助,此时将军遇上了变故,自己帮不上大忙,能跟随将军照顾好将军的生活,也算是对将军的报答。
矛盾的心情在每个人的心里回荡,将军府里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人人都变得沉默不语,见面也仅是点头微笑。
其实心情最低落的是风柔,和伍郎一起这么多年了,极少有离别的时候,即使是几年前的那次南方战事,伍郎也是带着自己一同前往,但这次,这次她心里也很明白,伍郎肯定不会带上自己一起去冒险的。
越是离别的前的时光越是珍贵,她想时时刻刻待在伍郎的身边,就算什么也不干,光两个人坐在花前月下相互凝望也行。
然领兵去守固城前军务繁杂,伍玉轩每日都处理军务到半夜才回家,天不亮就出门,相见的时光反而较平时愈少了。风柔知道自己其他的事情帮不上忙,唯有帮伍郎多缝几件衣服,春夏秋冬各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