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过去的美丽回忆,反而使自己变得更加盲目。
承以湄猛然睁大了眼睛,空洞的眼里泪水不断地涌出,越来越多,宛如绵延的流水,渗进发丝,她突然哭出了声:“姐姐,怎么办啊?我怎么办?我曾经說过,我这一生都不再喜欢别的人,可是我没办法控制啊!姐姐,我怎么办?我以为只要我一个人默默守着诺言就可以过一辈子,可是不行,不行!我自己都接受不了,还不如就这样死了,就没有伤心,没有烦恼,没有一切的一切。姐姐,你救救我啊,姐姐,你救救我……”
徽仪轻轻帮她抹去泪水,不断地道:“湄儿,你听我說,安静一点。爱不是错,从来不是。而誓言,是这个世界最廉价的东西,你若当了真,那是一辈子都解脱不掉了。没有人能救你,湄儿,只有你自己。”她抚摩着湄儿的长发,梦呓般低低道,“湄儿,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为你改变什么,只有你自己改变。过去、现在、未来,都如一条河流,你如果永远站在了下游,那你看到的永远只是朝你奔腾而来的流水,却无力抵抗,只有站在上游,你才能看到过去,看到身后潺潺的河水,看到它的深浅和你留在沙上的脚印。湄儿,你同我那么相似,这一辈子,没有人要求你只苦守一段感情过日子啊。”
承以湄无声的流泪,那双眼睛,似乎穿透时间,依然是小小的七公主的眼睛,在向她询问。
徽仪偏头枕着她的手,伏在她身边,不知在說服她还是在說服自己,她默然道:“湄儿,你要相信,只要你真心爱过,那么你和你爱过的人都没有白白浪费这些时光。情感没有对错,如果你依然想着小缕,那么我可以代替他告诉你,你完全可以放下他,放下有关他的一切,这场梦可以醒了,你要睁开眼,看看这个现实,它不是你的梦,不是你的传說。”
承以湄哽咽了许久,才默默伸出手,竭尽全力地握着徽仪的手,泣道:“姐姐……不是我走不出来,是我再也没有力量走出来了。”她怕的不是离开过去,而是真正从噩梦中苏醒后,只有孤单的一个人。
徽仪静静地流下泪水,迅速风干,她微微笑着道:“你要相信你的夫君和你的亲人們,我們从来不会放弃你。你是他們手心最珍爱的宝贝,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支舞呢。湄儿过去曾說过要跳舞给我看呢。”
“是么?”承以湄恍然如梦,“过去的一切,真的好像做了一场梦。姐姐你知道吗?我多希望母后没有死,我多希望我没有见过沈徽缕。我宁可永远困在那间小房子里,就算一生都见不到阳光,也不会后悔。可是,我还是看到了阳光,看到了梦想,也看着它們一点一点地离我而去,而我,也不是过去的我了。”
徽仪无言,她亦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她比湄儿幸运太多,她还有承景渊可以相伴,可是湄儿呢?永远只能同岳端宁这样若即若离下去,他們之间,隔着的是难以言說的苦难和悲哀,是两个同样不凡的人,是无数人生生留下的血和泪!
徽仪坐起身,爱怜地望着承以湄清淡的面容,只得說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死去的人都已经死了,湄儿你还是要活下去的。”
承以湄静默半晌,才道:“我明白的,姐姐,我会努力活着,只是不知道上天还能给我多少时间。”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徽仪,淡淡道,“姐姐,你回去吧,是生是死,我决心已定。”
徽仪无奈,只得替她盖好被子,出门而去。
门外那个傲然站立的男子早已泪流满面,徽仪静站了很久,才怅然道:“你都听到了?”
“恩。”岳端宁低头应了一声,缓缓转过头去,苦笑道,“没想到,还有比嘉儿更傻的人。”
徽仪抬头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睛,郑重道:“从今往后,不管她能活多久,你都不能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岳端宁在静默了半晌之后终于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徽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太累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好好的生日,竟然会变成这个局面,本以为已经平淡生活的湄儿竟然还是这样的绝望和无助。
她又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是她无法控制,无法解决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所幸,湄儿还有岳端宁,她还有景渊。
她在今晚后第一次露出淡淡的纯粹笑容,缓步走向房间。经过一夜的折腾,天已明了大半,未曾闭过眼的她此时也感到倦意阵阵而来。
路上的几日都未好好休息过,她解下外衣正要休憩,却见紫嫣笑着走进,道:“娘娘,凤城有信来了,看来是娘娘一走就送来的呢。”
徽仪心里感到些许的柔软,她伸手接过信,顺手展开。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徽仪悲喜交加,若是知道了湄儿的情况,他还能如此平静而安适吗?她走到桌前,提笔回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