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起无觞的手,心疼地道:“怎么瘦成这样?”她抬头看着无觞,一字字地說道,“如果他能回来,一定不希望见到你这个样子。”
无觞动了动嘴唇,良久才恍若未般幽幽地道:“在他眼里,只有你才最珍贵,其他人算什么呢?”
徽仪几步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蓦然道:“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你真的以为娶你只是他逃避公主的一条途径吗?”
她将那一沓纸递到无觞面前,缓缓道:“他对这么好,就像我对他一样,只不过因为我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除了他,我没有别人可以守护。十年的感情,没有人自信可以一夕相抵,他对你做到这样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她深吸了口气,“你自己可以看看,这些字都是我和他童年的记忆,珍藏起来也不足为奇,这些对于从小就失去一切的我們来說,都是珍宝,难道你连我这个姐姐的醋都要吃吗?”
无觞抬头看着她,美丽的眼中溢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她陡然哑着声音道:“我就是不相信,我一直都不肯相信。”她蓦然无力地坐在床上,口中喃喃道,“我总是不相信,不相信他……”
徽仪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盈盈望着她,泪眼朦胧:“无觞你要记得,如果没有感情,没有人能忍受一个陌生人呆在自己身边的。小缕曾亲口說过,他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你要为了他好好活下去。”
“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又留下多少呢?如果你真爱他,就要活下去,而不是在这里自暴自弃。真正的刚烈,不是所谓的殉情,而是活下去,代替他活下去,如果他爱你如同你爱他一样,那么他必定希望你能活下去。”徽仪静眸含着泪,微微笑着,“若是过去的你为他而活,那么我请求你,如今的你请继续为他活着。请你让我不要那么愧疚。”
无觞蕴着泪的眼眸终于垂了下去,她缓缓转过头去:“可是姐姐,我是真的很想念他。”两行清泪从她清冷的眼中流下。她反身抱住徽仪,低低哭泣。她压抑了那么久的思念,终于还是爆发了。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既然他已经离她而去,那就让她相思一生,来悼念他未来得及說出口的爱情。
徽仪离开沈家已经是傍晚了,她遥遥立在门前,极目远望灯火通明的皇宫,心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终于要回去了,她深叹了口气,一切回归原点,而她也要回去面对她该面对的事情了。
进宫的马车上,她只是静静坐着,不再如当初一般雀跃地卷帘而望,这个地方对她的吸引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只有一片灰色。不管今后用什么颜色来涂改,都改变不了最终的底色,她最后的记忆,一片灰暗。
她才下马车,就见到卿敏焦急等待的身影,她淡淡一笑,走上前去,道:“怎么,等急了吗?”
卿敏面露喜色,忙行礼道:“见过郡主。紫嫣先回了索樱轩,奴婢担心不过,就来接郡主了。”
徽仪点了点头,正要往前走,却生生停住了脚步。她目光越过卿敏直投到后面那一袭黑衣上。
她瞬间摒住了呼吸。那人长身而立,眉目如画,冷竣的神色中隐隐含了一分怒气,轻扬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光,整个人在地上投下了颀长的阴影,仿佛天神一般傲立于世,不容任何人的侵犯。
徽仪怔立了许久,才蓦地俯身下去,口中清晰而淡漠地說:“徽仪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她语气平静无波,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陌生人,心却隐隐作痛,如同已经愈合的伤疤再度被人撕裂开来。
承光延本欲扶她的手刹那停住,他抬头看着徽仪,眼中掠一丝失望。他扬手让卿敏先走,等卿敏窈窕的身影消失后,才转回头来。
他打量了徽仪一会,才用低沉的声音道:“你没事了吗?”
徽仪用手攀住身边的柳枝,“啪”的一声折断,才惊醒了麻木许久的心,她缓缓笑了:“王爷认为我会出什么事情呢?还是,王爷希望我出什么事情?”
承光延捏紧了手,一拳捶在柳树上,良久才低声道:“对不起,小缕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
“没想到?”徽仪失笑,“王爷想到的是什么呢?梦迦的皇后是谁?还是我能不能完成你的计划?”她的笑容凄婉,含了說不尽的悲凉。
承光延霍然抬头,眼中刹那闪过不可思议地诧异,随即又慢慢平复下来,他收回手,默然道:“你都知道了?”
徽仪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脸上犹自是盈盈的笑意,却在此刻显得那样的诡异。她冷冷一笑道:“难道我还要等王爷亲自来告诉我吗?”她胸口钻心般疼痛,本以为自己可以面对的,却仍在见面的瞬间,心痛到了极至。
承光延陡然握住她的手腕,苦涩道:“我本来就已经改变计划了。我让你成为郡主就是为了让你避开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