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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乱之宫词

第五十一章 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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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推落。刹那之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瓷瓶缓缓从空中坠下。

    岳端宁低吼一声,翻身下马,疾奔而来。

    冷如冰的瓷瓶从他指尖擦过,跌落到地上,碎裂了一地,尘土飞扬,是岑嘉香消玉殒的最后痕迹。

    岳端宁无法相信地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才缓缓跪倒在地,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战栗地伸向一地碎粉。

    他把手慢慢收拢,握住一掊黄土,仿佛用尽生命般紧紧抓着。蓦地,一声哭喊从他喉咙中迸发。

    “岑嘉!岑嘉!”他疯了一样大吼着,声声尽是血泪,声嘶力竭。他拂手扬灰,这就是他的嘉儿,这许多年来的眷恋,如同她的骨灰一般碎了一地,如杨花飞絮,转瞬消失了踪迹,再难寻觅。

    岑嘉这个名字从小就深入他的血脉,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如今的他看着这满地与尘土融为一体的她,不啻于从他心中生生截断与他息息相关的血肉。

    他脸上泪水纵横,一滴一滴落在尘灰之上,溅出小小的圆晕。

    徽仪泪眼朦胧地看着一切,合目叹息,岑嘉,他终究还是爱你的。

    她想起采蘩白衣温润,衣袂如雪,翩然立在宫门前,她口中慢慢吟诵着“;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眼眸弯如月牙,清亮似泉水。她缓缓走着,领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进青琉宫,颔首微笑。那时候的采蘩温婉和煦,是悠长绵远的湖水。

    后来,她走进书阁,着手宫中的秘密,伤害慕弦、为岳泠舒顶罪、自请焚尸扬灰……种种皆在眼前。于以采蘩,于沼于沚,她在取这个名字之时,是否就已做好了归于尘土的打算,蘩草蔓生,何人采之?

    眼中落下泪来,这个女子如同传奇的生命,是深宫之中的一抹亮色。爱情和亲情于她而言,实在太重,所以才会选择以死殉国。

    徽仪望着城楼下岳端宁失声痛哭的狼狈模样,更加不忍地别开脸。那种痛失所爱的感觉,她早已尝过数次。她爱着的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她远去,只留在她活着,却不知道,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她敛了心神,对着慕容兆斐点了点头。慕容兆斐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才走到岳端宁的身边。徽仪手指微微颤动,那种眼神,是夹杂了失望和痛楚的眼神,慕容兆斐,是对她失望了吗?

    她垂下头,泪水簌簌。的确,这种在战场上抛洒骨灰的事情,是为人所不齿的,可她也别无选择,正如她对采蘩說过的话。没有人能够做到完美,没有人永远是君子,人总是自私的,要永远立在不败之地,就只能把自己最后的同情深埋起来。当年沈家全家覆灭的时候,他們可曾心慈手软过?徽仪抿紧了嘴唇,不让自己的情绪有一丝的外露。

    慕容兆斐走到岳端宁身边,语气平平:“投降吧,逆天命的事情不会成功的。更何况,这是岑嘉少王妃的心愿。”

    他俯下身,轻声道:“少王妃临死前說了一句话,你要听吗?”

    岳端宁猛然抬头,抓住了慕容兆斐的衣袖,哑着声音:“什么?”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她,說了什么?”

    慕容兆斐神色微凛,他对岑嘉同样也是敬佩的,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如岑嘉般淡定从容,超脱生死之外,笑看风起云涌。

    他低低地道:“她說,只要她死,就会动摇军心,而只要你投降,她可以付出生命。这场战争,就算你胜了,是骂名还是美名,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岑嘉是你妻子,但她也一样爱这个国家,所以她死,是成全对你的爱,也是成全自己的忠诚,你明白吗?”

    岳端宁怔怔盯着他,忽地大笑起来。嘉儿,这就是你要为我做的事情吗?死后虚名又如何?他宁可要一个千古骂名,也不要岑嘉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个代价太沉重,他付不起。

    他站起身,仰天长笑,手上漫漫黄沙从指缝间渗出,一缕缕随风飘去。清风拂面而来,温柔绕他吹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有单薄的空气从手心中滑走。

    温热的风,仿佛是女子孤单的艳魂,从他面颊上悄悄经过,喃喃低语。

    岳端宁失神地伸着手,他的手,终于连她的魂魄都抓不住了吗?他蹒跚而回,牵着马默然前行,似是在短短一瞬就老了十岁。

    数万大军静默地跟在他身后,偶有人惊起回首,依然能看见城楼上那袭翩若鸿羽的白衣如白玉雕塑般,凝住了时间。

    慕容兆斐纵马而回,亦沉默着从缓缓走下城楼的徽仪身边,擦身而过,恍若未见。徽仪兀然张了张口,呆呆立在路边,眼神茫然若失。

    小缕,是不是你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人像你一样,能够真正了解我的痛楚呢?

    她骤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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