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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乱之宫词

第四十六章 一池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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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时候,死比离别更简单。而我只能做些简单的事情了。”

    徽仪感慨道:“如果你說出来,岳泠舒也未必会死。如今她是一颗很好的棋子,她不死,就是留在凤城的人质。”

    “可我并不希望她有危险,保护她是我对端宁的情谊,而死,是我对自己的成全。”采蘩抿唇而笑,不含一丝杂质,纯净如同遥远的云端。

    “何必呢?你有爱你的丈夫,也有疼你的父母,为什么一定要替她去死呢?”徽仪眼中悲哀而不解,“我失去了父母,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生命,可你,就这样坦然赴死吗?”

    “徽仪,我和你不同,我爱我的每一个亲人,可他們如今呢?造反是要牵连九族的,所以,我等你来,是想请求你,如果我非死不可,请把我火化。”采蘩敛衣跪下,恳求道,“请把我的骨灰洒在战场上。”

    “为什么?”徽仪退后几步,“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呢?”

    “请你劝服端宁投降,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采蘩泪眼朦胧,身姿楚楚,“若是他不愿意,就请你将我的骨灰扬在他面前罢。”

    “如果保护泠舒是我对他的情,那么劝他降是我对这个国家的义。如果他不愿投诚的话,我的死,是会动摇军心的。”采蘩静静垂下泪来,“对他今后的名誉而言,我希望的是他败,而不是胜。”

    徽仪几近于无奈地看着她。这个女子美丽又倔强,勇敢又执著。这个世间,情义,能否两全?

    身处夹缝中的采蘩竟然会作出这样的选择。情还于他人身上,义交还给国家,内敛的采蘩今日选择的路,将会比慕弦艰难数倍。

    她默然道:“采蘩,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宣抚曾对我說过,这个世界上,爱情不是全部,我們需要它,为的是其间的温暖感受。可终有一天,我們不必依靠它而活下去,那么,为了爱情而死,值得吗?”

    “值得,爱到极至就不再后悔,再者,我曾经留下过痕迹,就不会有任何的遗憾。任何的生命都是为了给人带了欢愉,不是吗?”采蘩沉静微笑,如同碧波荡漾湖面上的浮萍,“徽仪,请你为我代为转达一句话给端宁。”

    “什么?”徽仪抬头,笑颜璀然,“你要我做的事,我尽力为你做到。”

    “请告诉他,如果他不能做到想念我的时候微笑,”采蘩唇角勾清冽的笑容,“那么,就永远不要再想起我。”

    心念君兮涕泪淋,愿君思我笑语频。这是她对他的爱,也是她对他的决绝。她来到他身边,从不是要让他痛苦,而是快乐。

    如果她的死能换来他的生,如果她的死才能了结一切,那她只有义无返顾地走下去。

    徽仪蓦然抬首,她想起曾经岳端宁用怎么样的温柔语气,去吟诵那句“心念君兮涕泪淋,愿君思我笑语频。”而如今这句话依然成为他与岑嘉之间的枷锁。

    相隔天涯,相望不相闻,世事悲凉,莫过如此。

    徽仪轻声叹道:“你这是何苦呢?话我会为你带到,他愿不愿意投诚,我也无法决定。但我尽力保他平安,算是对你这些时日照拂我的答谢吧,可是,”她话锋一转,“慕弦的事,我始终无法原谅你,所以,我不会救你。”

    “多谢。”采蘩叩首行礼,“多谢郡主成全。”她发丝轻垂,眼中点点泪光,皆是无奈与痛楚。

    徽仪不再回答,只是缓缓关上牢门,隔门而望。

    采蘩站起,背对着她,白衣单薄,那曾经优雅动人的身姿,却只能在失去阳光的狱中终此一生。清风拂面,吹得衣袂翩飞,她温顺谦和的面容仿佛铭刻在了云淡风轻之中,清晰而缱绻。

    嘉安五年八月初四,岳少王妃岑嘉谋害国母的罪名成立,帝赐毒酒丹熙,令其自尽。

    杯中酒透着诡异了红色,仿佛是有魔性的深度诱惑,莹莹的光泽映射在青色琉璃杯上,丰盈而明亮。

    采蘩静静微笑,盈盈拜下:“谢皇上圣恩。”她随手接过,眸光含泪,面对的仿佛是一生一世的选择。

    如果爱情能飞越千里来到他身边,那就不虚如此一生。

    她一饮而下,琉璃杯掷下,碎裂在地上,宛如她破碎的人生。眼神渐渐模糊,她依稀能看到多年以前,那个羞涩宁静的少女坐在秋千下,清脆地朗诵着诗歌。

    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十岁去踏青,芙蓉作裙衩。十二学弹筝,银甲不曾卸。十四藏六亲,悬知犹未嫁。十五泣春风,背面秋千下。

    她的身后始终站立着那个丰神俊秀的英俊少年,温柔地推着秋千架,笑意盈盈,如春天的碧色青草。

    她晶莹的泪水簌簌而下,在脸上蜿蜒成河流。

    手上渐渐失去力气,她努力睁着眼睛,她多想再看一次那张无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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