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昱惟,岳王,这些人他都将亲手把痛苦一一交还。
徽仪眼波流转的转瞬,渴望已久的希冀再次出现在她眼中,只希望这一次,她所爱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吧。
她寂寂地望着窗外,孤月如钩,几点疏星,淡银色的光辉似水清亮,世事难料,前路迷茫,何时才是尽头?
人在玉楼中,楼高四面风。她立在窗边,清风盈袖,满腹愁思谁能解?
沈徽缕悄然走到她身边,柔声道:“姐,去休息吧。你还可以睡小时侯的房间。”
徽仪蓦然回首,笑了笑道:“真是好久没进我自己的屋子了。这里,才是我的家啊。”她盈盈若目,极目远望。远处永不熄灭的灯火,是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可那里太寒冷,天地之大,惟有这里,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她转身轻叹一声,帮小缕整理好前襟,道:“你也不要太晚了,无觞不知道,我还不了解吗?你不做完自己的事情,是不会去休憩的,这样伤身体,心疼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啊。”她抿嘴微笑起来,犹如幼时不经意间的玩笑,暖意横生。
沈徽缕微微红了红脸颊,才点头道:“知道了。”
徽仪这才满意地起身离开,唇边是释然的微笑。她已决意放手了,无觞和光延都没有說错,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棋子。
太过固执的自己也终于会有明白的时候了吗?她扬了扬嘴角,明日进宫,只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本以为陈旧的房间里灯火暖暖,竟与当初一点未变。徽仪几乎是含泪走了进去,她拙劣的毛笔字,开玩笑的随笔涂鸦,竟然都在,尽管纸张全部泛黄,但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小缕能重新找到这些装订,必是费了不少工夫。当年抄家的时候,侍卫对这些残旧无用的废物,弃之如敝履,所幸未曾遗失。
那些哥哥教她习的字,如今看来是幼稚而纤巧的,可却承载了她无数童年的回忆。她捧起纸稿,泪眼含笑。
床铺也是崭新的,可窗头的饰物却与当初一般无二。夜深千帐灯,这盏小小的明灯,正是小时侯她亲自为它取的名字,没有料到当时的一时兴起,竟也成了如今的美好回忆。她倚在床边,一切熟悉而亲切,似是有温暖的潮水迎面而来。
一夜对灯而笑,她的睡颜久违地沉静起来。好眠入梦,梦里,她眉目静好,神色飞扬地站在院中,父母、哥哥、小缕都在微笑,他們的笑容如冬日里的阳光般,那样的好看与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