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那就辛苦采蘩姐了。”說罢拂袖离去。
采蘩望了她的背影良久,才回首凝视手中的棋盒,她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正自出神,手上一松,棋子落地,参差不齐,错杂纷乱,清脆的声响在空寂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眼中的深意越来越浓,不经意间,竟含了一丝无奈。她转首看着窗外,风起云涌,初冬萧瑟之景已在眼前。
恐怕今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润芝堂不同于神擎殿的明黄耀眼,相比之下,更多了几分温馨之感。
承景渊静坐在塌上,修长的手指翻阅着奏折。温润的脸颊柔和安静。
徽仪俯身道:“见过皇上。”
承景渊抬首,温和一笑道:“你这么快就来了吗?朕以为还要再等上一会呢。”
徽仪不禁微笑,仿佛深冬的白梅悄然绽放,幽香寂寞,她轻启唇齿道:“皇上召见,若是寻了借口避而不见,岂非欺君之罪?”
承景渊略带疑惑地看着她:“你說什么?”
徽仪始终面带微笑,神色自然,眼中却如冰雪般风冷。
承景渊合上手中的奏折,又笑道:“你在怪朕没有帮慕弦么?”
徽仪默默道:“斯人已逝,又何必多說?”
承景渊肃了肃面容,又道:“慕弦的事情可大可小,顾家已舍了她这个女儿,朕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难以交代。天下毕竟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有些事情,必须残酷。”
徽仪含泪道:“难道慕弦只能白死么?”
承景渊长叹一声道:“所幸朕和二弟配合得好,否则你也不知怎么怨怪。”
徽仪眸中波光微动,盈盈一拜道:“多谢皇上。”
承景渊扶她起来道:“何必如此客套?朕还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徽仪疑惑,为何所有的人都将要事托付给她呢?若是各方的利益相冲突,她又该如何呢?念及矛盾,她不由微微寒心。
“岳端宁的入宫你想必也知道了?”承景渊温和的语气中隐隐透着急虑。
“是。”徽仪心中不由一紧。
“岳王要求为长子迎娶湄儿为妾室的事,你也有所耳闻吧?”承景渊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奈与酸楚。他这个皇帝也许最辛酸不过。
“怎么会这样?”徽仪几乎是惊叫了起来。先不說以湄屈尊下嫁的事情,单就给别人作妾室,那实在是莫大的侮辱!梦迦的七公主怎能受此屈辱?
徽仪强定下心神,急问道:“皇上想要如何?难道真的把湄儿嫁给岳王世子吗?”
“自然不会。”承景渊神色如常,淡淡笑着,眼中忽得有了自信。
“皇上要徽仪做什么?只要保住湄儿,徽仪愿助皇上一臂之力。”徽仪陡然跪下,脸色凝重。
“偷梁换柱,你觉得如何?”承景渊唇边笑容温润。
徽仪蓦得抬头。
“如果要你在寿宴上借湄儿的身份出席呢?”承景渊安静的眼眸温柔地凝视着徽仪。
徽仪脸色倏然苍白起来,她不禁脱口道:“难道皇上要徽仪代嫁么?”
承景渊的脸色也陡然变了,手指抓紧了手中的奏折,良久才恢复平静道:“朕怎么会?”
徽仪长松了一口气,道:“那皇上的意思?”
“既然他要娶湄儿,不妨就让他见见湄儿。”承景渊微笑着,“岳端宁向来心高气傲,少王妃岑嘉温柔聪慧,若是湄儿比不上岑嘉,你說他会要湄儿么?”
徽仪了然,旋即道:“只要徽仪不是他心目中的妻子,湄儿就没有危险了吗?可相对于岳王来說,儿子的幸福怎么比得上他的利益?”
承景渊安静地倚在塌上,如玉致远。
他柔声道:“这你不必担心。岳端宁的傲气只怕比三弟还高。”他不是不担心,只是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就算当众驳了岳王的面子,也未必不可。
“再者,他毕竟只是世子,太过狂傲只会坏了他父亲的大事。”承景渊静静地凝视着徽仪,眼中柔光骤现。
徽仪静默片刻,才叩首道:“谢皇上为湄儿考虑。”
“朕亦无奈啊。”承景渊微微合目,似疲惫至极,“这个皇帝朕当真当得太累了。”
徽仪无言,承景渊出尘的气质注定了他的悲哀,过度的慈悲与温柔反会误了终身。
半晌,他才睁开双目,又清明如初,他笑了笑道:“抱歉,朕忘了你还在这里。”他不禁有些惊愕,在徽仪面前,他总是下意识地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与无奈。
少年的他被推上皇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