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追踪下来,路线渐渐地有所偏移。
眼前是繁华的小镇,往来商贩聚集在市集兜售著各式各样的货物,叫卖声此起彼落,孩童穿梭在人潮中快乐的奔跑嬉闹。
林立的店家商号同样生意兴隆,进进出出的客人让夥计笑得嘴都阖不拢,丝毫看不出有盗匪经过的模样,人人睑上安乐祥和,似乎非常满意目前的生活。
日落西方,正是申酉交接之际,天色尚未晚,半挂著的红日慢慢往下沉,那方向不偏不倚是西方,正好在一行人的後边,彷佛直赶著他们前进,以免错过了宿头。
「有什麽不对吗?将军。」紫骑军统领寒翊侧著头问,以为将军有所发现。
玄漠冷沉著脸一望市集人群,「没什麽,有些意外罢了。」
此时浮上他心头的是玉浮尘那张谪仙容貌,似在嘲笑他的嘴硬,任凭他特意逆向而行,也兜不出天意的安排。
明明刻意算好路线不往东行,追著追著竟一个不察,方向不知在何时调转。
是意外或是巧合呢?
一抹怪异的感觉掠上心头,对女人他向来没什麽好感,除了偶尔为之的宣泄外,他几乎可以说完全不近女色,怎麽可能让女人牵引影响他!
然而虽然斥之无稽却隐约感到一股无形力量的拉扯,一寸寸地将他拉往眼前的小镇。
他不是不相信阴阳玄妙的卦术,只是下意识抗拒即将到来的缘份,爷的美满婚姻即是阴阳事前卜出的卦文,事实证明确有此事。
因此,他想和天搏一回,执意走向不同的方位,看看能否扭转他的未来,他不愿成为卦文下的棋子。
「将军,依你判断,盗匪有可能扮成小贩混入人群中逃逸吗?」人群是最好的掩护。
进可攻、退可守,以百姓的生命为筹码,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也许。」他梭巡人群一眼。「叫紫骑军分成三人一队入镇。」
「要进行搜索还是驱散人群?」定叫盗匪无从藏匿。
玄漠看了看他,「尽量做到不扰民,两个时辰後客栈会合。」
「我懂了。」寒翊做了个手势,让骑队三人一行地各自带开。
「你要跟著我?」
「保护将军是属下的责任,自然要尽心尽力。」寒翊一副负责任的态度。
「几时你变得效忠本将军,真让我惊多於喜。」他略带讶异的一睨。
轻轻一咳的寒翊微泛腼意。「将军待人诚恳,友爱下属,自当矢志追随。」
「诚恳!」玄漠扬高音调哼道,忍不住为之失笑,「寒翊,言不由衷很痛苦吧!」
「还好,至少有一半未作假。」他放松地一笑,露出平日的自若神色。
「是阴阳说了什麽吗?」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张嘴永远闭不紧。
「先生没透露什麽天机,只说了一句话。」让他非跟著将军不可。
「肯定没好事,他最爱卖弄三流的小术数。」观天文、知地理,满口荒唐语。
「要看好戏跟紧他。先生的说法。」寒栩承认自己有点好奇。
「那个死阴阳,回去非让他好看不成。」安份不了多久又作怪。
两人下了马一路步行,天生的威仪和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潮自然而然的让出一条路,如潮浪般退向两旁。
大概因为他们身上都带著剑吧!敬畏江湖人士是小老百姓的生存之道,人肉可不敌锋利的武器,喉咙割了一口可是会致命。
叫一买声因两人的到来明显弱了几分,空气中多了不平静,因为他们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而且,不买东西。
「将军,你不觉得板著一张脸很吓人吗?」寒翊好笑的看著一个孩童因玄漠多睨了一眼而放声大哭。
「天生如此。」他一点也不认为有何不对,自身个性本就阴沉,无从改变。
的确,将军向来冷漠寡言。「至少别吓坏百姓,是谁说别扰民的?」
「嗯哼!你倒是懂得藉我的口教训。」将他说过的话掷回他脸上。
「呃,不敢,属下是实话实说。」忍著笑,寒翊装出一本正经。
「好个实话实说,不怕我判你道上的罪名吗?毕竟现在侯爷府我最大。」只手可遮天。
寒翊大笑地走到卖女子首饰的摊子前,「如果你不怕累死自己尽管下令,我把颈项洗净等你。」
「你…」
玄漠失笑的摇了摇头,看著身居高位的紫骑军统领挤在一群女人堆里挑来摸去,脸上带著一丝幸福的微笑询问小贩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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