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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麽会有这麽多的烦恼,如果她能像旁边这位「米虫」喜欢不事生产的颓废日子该有多好?
「来,跟著我唱唱诗歌,感受上帝无尽的宠爱,你的心情会跟著快乐起来。」左芊芊率先的起了个音。
上帝早就遗弃她了。「不要,我想找人吵架,你来跟我吵好不好?」
天空蓝得好忧郁,而她的心好沉重。
「要怎麽吵,大吼大叫很伤喉咙的,打架会流汗…」很累,不符合米虫守则。
「你能不能不表示出你是猪的真相,没看过比你更懒的女人。」受不了,她的确和虫差不多。
一小步一小步的蠕动。
这点左芊芊可要提出抗议了,「你瞧,那个女人从早上抱著书到现在都没动,都快成化石了。」
几棵树的距离,有位见习修女玛丽莎,本名向虹儿正全神贯注的捧著圣经仔细阅读,迳自一页一页往下翻,没注意到一旁的指指点点。
「她是书蠹不能算,至少人家是吸收知识,而你在浪费人生。」圣经有那麽好看吗?
不过说著说著,朱黛妮自己也打了个冷颤,一脸被鬼打到的模样,她宁可数钱也不要沾圣经,「上帝说」她背得很熟了,不用圣经教导她如何做个好修女。
无法了解怎麽会有人爱看书到此等痴迷地步,连圣经都爱不释手。
「我知道你在羡慕我的米虫生涯,要不要我把计画书借你参考,非常值得仿效。」人生但求一世清闲,何必加诸烦恼在身。
有吃、有住、有钱拿,还有上帝和男人,她的人生已无缺憾——米虫守则新列第七十七条。
朱黛妮没好气的一瞧,「别当我是缺水的鱼,你的汽水救不了我。」
「说得也是,你像少了水的青蛙,准备嘎嘎嘎的求雨。」左芊芊开玩笑的道,口里哼著,神是我的阳光。
「玛丽亚,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她懊恼地转头一瞪,拔起更多的草。
「可怜的草皮哟!你要原谅玛丽安的摧残,她正处於情绪不稳期。」阿门。
「谁情绪不稳,我是被你气的。」朱黛妮低头一看忍不住笑出来。
真的是可怜的草皮,她前後左右的草被她拔得光秃秃的,有些憔悴的只剩下稀落的小芽,似乎在求她高抬贵手。
天空好像不再蓝得忧郁,变成清朗的颜色。
「心情好多了吧!有事闷在心里难受,凡事要自己去想开。」想不开只会自寻烦恼。
她讶然的一瞧,「原来你是要开导我,你适合当哲学家。」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不像修女?」修女不会像她这麽懒散,立志当米虫。
「我才不要自打嘴巴,人家也说我不像修女。」说她改行去收保护费一定能成为大富婆。
「那边那个也不像修女,我觉得她像宁采臣。」左芊芊努努下巴一比。
「什麽意思?」朱黛妮不由自主地忘掉思念,转移往意力地望向戴著厚重眼镜的向虹儿。
「食古不化的书呆,不知人间的乐趣在哪里。」只会之乎者也。
这些日子老看她抱著一堆圣经~篇猛啃,吃饭的时候手中一本书,走路的时候也一本,连上厕所都手不离书,一起进去闻香。
知识是永远学不完的没错,但不一定得由书本中得知,日常生活里一花一草一树木都隐有高深的学问,都值得学习,啃死书的人有一颗死脑袋,对文字外的一切不感兴趣。
「玛丽亚,你活著的乐趣又是什麽?除了当米虫以外。」她看不出有何乐趣。
「坑人。」她喜欢扮受害者让人自觉有罪。
「啊!」
没慧根的粗线条修女!「跟在我後头学著。」
左芊芊拍平微皱的修女服,状似悠闲的哼著歌,懒懒散散的四下游荡。
荡呀荡的荡到一堆书前,冷不防的她整个人往前扑倒,沾了一身草屑的哀呼不已,顺势不小心地踩了一脚看书看得正入迷的向虹儿。
「啊!」向虹儿低喊一声,随即挪挪眼镜。「对不起,玛丽亚修女,我不是故意要把书放在这里害你绊倒。」
「没…没关系,只是擦破一点皮,两、三天就好了。」她反过来安慰人。
向虹儿面露愧疚的把书收好,「我自己的坏毛病我很清楚,一接触到文字就废寝忘食,不知有没有困扰到人家。」
爱书成痴是她的偏执,爸爸妈妈和兄姊总说她是个书呆子,要她到户外走走看看,多交些朋友增广见闻,别成日窝在书堆里。
她也不想令家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