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玛丽亚的大哥大嫂所开——肥水不落外人田,陈阿娟名言。
更不幸的一件事,在她刚走出法院的那一刻,她忽然认出管哥哥口中的假法官是真法官,他曾到T大的法律系上过课,顺便开了一堂通识课叫「法律与人生」,而她正好有修,难怪她觉得他看起来那麽眼熟。
不敢相信她会蠢两次,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卖了。
望著手上亮晃晃的钻戒,她成为管太太还不到三个小时,而他们现在要补拍婚纱照,据管哥哥的说法是「证据」,好瞒他在美国认识的痴情女子。
但是,为什麽他说「证据」时的表情很诡异,像是要威胁某人?
而那个某人是她。
她的书呢?只有她的书最可爱,教她知识却不会陷害她。
「来,新娘子再笑甜一点…不要害羞…看著镜头说『一』——」
一。
扯开嘴一笑,她想走却走不了,因为眼前一片雾茫茫,拿下眼镜的她等於是个瞎子,镜头在哪边都得眯著眼瞧半天,直到光线一闪才找对方向。
腰好酸喔!
光是化个新娘妆就花去一小时,然後试穿礼服和做头发也差不多一个小时,加上当个傻子任人吆喝拍照刚好凑足三个小时。
而那个借人借身份证借印章的「大哥」却不知去向,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一通越洋电话就匆匆离去,只说了句马上回来。
他的马肯定是又老又瘸,日行三里仍感吃力,走一步休袭分钟,等著进马肉罐头工厂。
呜!她才十九岁耶!竟然名列已婚妇女…妇女,欧巴桑的代名词,她一下子老了五十岁,她不要啦!她要做落跑新娘。
可是,现在章也盖了,誓也宣了,戒指都套上了,木已成舟还能怎麽样,逃给谁看…
看?对了,她的眼镜。
「大嫂,麻烦一下,我的眼镜。」少了眼镜她就无法离开。
陈秀娟笑著扶住她形同瞎子摸象的手,「哪有眼镜,你那口子带走了。」
「他不是…呃,我们的关系不是…这…」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了解、我了解,第一次结婚都嘛是这样,紧张得语无伦次,下一次就驾轻就熟了。」她故意用台湾国语来逗新娘发笑。
但向虹儿可笑不出来,一次就够受了还来下一次。
「老板娘,你有诅咒人家离婚之嫌喔!」一次不够再来一次。
她手一擦,「薪水不想要了是不是,敢当客人的面扯我後腿?」
「冤枉呀!老板娘,是你说话不经大脑…哎呀!」一记粉拳飞过来,摄影师抱头鼠窜。
他家的老板娘美虽美矣却悍得很,可是对老板是温柔体贴,宛如双面人,变脸功夫之高无人能及。
「有本事你给我逃得远远的呀,除非你打算开除老板娘我。」
摄影师讪讪然的走回来。「我哪敢,现在经济不景气…」
「意思是有更好的出路你就打算抛弃我了。」她得理不饶人的揪揪他耳朵。
「老板娘,你好心点,说话别太暧昧,我很怕被老板追杀。」幸好他不是刚来的菜鸟,不然肯定被她百无禁忌的话给吓到夺门而出,以为她有妄想症。
一提起她的亲爱老公,陈秀娟的口气可柔了。「我们家宏文是一等一的滥好人,他才不屑揍你呢!你算哪根葱哪根小蒜苗。」
「是啦!是啦!我是比不上老板的一根小指头,你满意了吧!」老板娘怎麽说怎麽是,谁叫他是拿人薪水的。
「算了,少贫嘴了,差点忘了有客人在。」态度一转,她亲切的面对向虹儿。「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她根本看不到。「哪里,你真的没看见我的眼镜吗?它是黑色方框,有些老气的那种。」
「我很确定是你先生带走的,他还跟我要了个袋子装。」
「他拿我的眼镜干什麽?」她自问著。先生?好怪异的称呼。
「大概怕搞丢了吧!你用不著担心,他很快就回来了。」真是的,哪有人把老婆扔下就自个跑掉,太无情了。
一个人拍婚纱照多寂寞,要两个人一起拍才和乐喜气,要是她老公敢不负责的扔下她,她非和他拚命不可。
不过她家宏文最爱她,才舍不得离开她呢!不像那位管先生,赶投胎似地留都留不住,人走了还带走老婆的眼镜,岂不是要人家当瞎子等他。
「大嫂,附近有眼镜行吗?」重新配一副算了,反正那副旧眼镜戴久了鼻梁会痛。
「我们这条街是所谓的婚纱街,眼镜行得过两条街才有。」她的眼睛满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