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海云送出城,两人互道珍重,洒泪分别。送走海青,海云回到总堂,吕凤督促雷组众人苦练刀法,海云协助,头两个月还好,两月之后,众人又开始散漫,对俸银不再上心。吕凤详细打听,得知玲珑夫人做了手脚,私下给雷组的人发放银两,吕凤明白,金童做事不像秦正阳说一不二,再去提要求根本没用。吩咐海云道:“如今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有机会就举荐你到江南去,留在这里已经无用了。”海云想到自己也能统领一方,呼风唤雨,满心欢喜。转眼就快过年了,雷组的人都到外面喝酒赌钱,逛青楼,吕凤告了假到成都见兄长吕青。海云一人闲得无聊,在院中练习刀法,忽然有人叫:“这位大哥过来帮帮忙。”海云回头一看,见是一名侍女,在聚风堂,玲珑夫人身边的侍女也不好惹,海云施礼道:“有事尽管吩咐。”侍女道:“你帮我把一个大箱子丢出去。”海云跟着侍女来到后院,侍女向角落一指:“就是那个箱子。”海云也不多说,上前提起箱子就往外走。
眼看来到前面,迎面几名雷组刀手喝得醉醺醺走来,海云避让,一名刀手使坏,错身之时一推箱子,登时箱子落地,掉出一堆杂物,几人哄笑一阵扬长而去。海云并不生气,能有今日的风光早就心满意足,受点气算不得什么。于是收拾掉出的东西,忽然看到一本书,里面有图形,好像是一本刀谱。抖落尘土,封面上四个血色红字血刀秘笈映入眼帘。海云心头一动,这样的宝贝岂能丢弃?想到这里连忙把书收在怀里,把箱子扔掉,回房细看。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海云的命运从此大变,一个淳朴的少年变成了杀人如麻的魔君,也是天意如此。翻开首页,有一行小字:这门刀法毁人心智,不可习之。却是秦正阳所留。海云不以为然,刀法岂能毁人心智?于是往后看,此时海云武功大进,只看图形就明白招法。看过一遍额头直冒冷汗,天下竟然有这样凌厉的刀法,刀刀夺命,没有一丝余地,偏又精妙异常,难怪前面写着不可习练。想到这里把火盆取来,将血刀秘笈焚毁。重新到院中练刀,却难以集中精神,脑中满是血刀门刀法,七星刀法一招也想不起来,一气之下,回房抱头睡觉。谁想梦里还是有一名老者演练血刀门刀法,醒来后一招一招深印脑中,想忘也忘不掉。吕凤不在,海云不知道该去问谁,生怕惹来祸事,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处理。
除夕佳节,金童在大厅设宴与雷组刀手共度佳节,海云也在座。众人饮酒欢歌,高谈阔论,吹嘘从前的事迹,金童大喜,奖赏不断。海云坐在最后,什么赏赐也没拿到,心里毫不在意,只担心血刀门刀法的事。席间有人卖弄刀法,金童笑道:“你们这些人都比不上海云。”马上就有五六个人不服气,跳起来叫阵,海云连连拒绝,众人都取笑他胆小。金童吩咐道:“海云,这些家伙不知天高地厚,你就教训他们一顿。”海云左右为难,堂主的话不能不听,但自己难以控制血刀门刀法,一旦伤了人可就闯祸了。金童见海云有些推托之意,脸色一变,海云忙道:“小人遵命就是。”起身来到正中,有五名刀手借着酒意笑嘻嘻下场,四面攻上,海云不敢轻易出刀,用七星步法躲闪,但赤手空拳怎能避让得开。万般无奈之下,亮出钢刀,寒气逼人,一时不由自主,刀光闪过,五名刀手踉跄退开,翻身栽倒。金童大惊之下拍案喝道:“大胆,谁叫你出杀手。”海云收刀拜倒请罪:“堂主,小人实在无心伤人。”金童冷笑道:“五名刀手丧命你还说无心伤人,推出去砍了。”有人上前把海云捆住押出大厅。段金刚与彭元济在一起饮酒,听到有人喧哗,遣人一问,听说堂主要杀人,彭元济道:“新年伊始不宜见血光,你我到大厅看一看。”段金刚答应。
来到大厅,金童还在生气,彭元济问明经过劝道:“堂主此举太过草率,海云有错固然不假,不过刀剑无情,比武之际失手也是难免,罪不致死。”段金刚道:“这样人才万金难求,不可轻弃。”金童点头:“待我问问他。”吩咐人把海云押回来。海云回到厅上,金童沉着脸问道:“海云,你出手狠辣,到底有何图谋?”海云道:“启禀堂主,小人无心伤人,实在身不由己。”段金刚道:“你不用怕,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彭元济把厅上侍从遣出去。海云就把无意中得到血刀秘笈的经过讲了一遍。金童问彭元济:“军师有何高见?”彭元济道:“如果海云说的是实话,就是天意弄人,杀星出世。”金童又问段金刚:“四哥怎么看?”段金刚道:“海云曾经在五台山呆了十年,不会说谎,应该是实情。”金童犹豫不决,问彭元济道:“依军师看该如何处置?”彭元济道:“大比武之后,我曾查过海云底细,此子生性淳朴,屡遭波折,习武进步之速匪夷所思。七星刀法极为普通,到了他手上竟然成了一门绝学,此番得到血刀门刀法更是鬼使神差,照我看来海云将要继血刀门主之后横扫江湖。”段金刚吃惊道:“如今看来,海云杀不得。”金童修为也不差,点头道:“此子命不该绝,不过不能留在聚风堂,以免惹祸上身。”商议过后,金童发话:“海云,习武之人死于刀剑之下只愿自己艺不如人,不过你斩杀五名雷组刀手,聚风堂是不能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