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怪,”怜翠清朗的声音黯下几许,“这是慧主子在祭拜老爷夫人,以及小小姐。”
映月不知不觉跨步上前,道道烟雾,熏得眼睛有些酸涩,牌位上,刻着的姓氏有些怪异,最后一个牌位上,是天鸢二字。
“天鸢?”映月默念一遍,心头,狠狠抽了一下。
女子转过身,随手拨了拨沾落在肩上的碎叶,“天鸢,是我妹妹。”
映月忍不住又上前三两步,天气并不热,她却明显感觉到有汗水在自己额间渗透出来,“她…现在何处?”
女子垂下眼帘,满满的忧伤,席卷过来,她声音轻柔万分,站在映月身侧,“死了,同我父母一起,葬身在那场大火中,事后,我试图回到出事的地方,才发现.那儿已经是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剩下。”
眼前,苒动的火苗忽然窜成大火,无休无止,自周边不断灭顶而来,小嘴轻呼,却都是那呛人的烟味,有人倒下了,一个、两个……顶上的柱子也倾斜而下,映月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推了一把,她踉跄退后,模样分外狼狈。
气喘吁吁,女子同怜翠不约而同出声,“你怎么了?”
她拾起袖子,擦了擦汗珠,声音,极力平稳,可开口的时候,还是能令人听出其中的颤抖,“天家,是不是在洛雁城,往东三里的地方?”
女子眼中的诧异,丝毫不亚于她,“你…我家祖籍,便是在落雁城。”
映月眼眶内难以抑制地涌上朦胧,她不顾二人的惊讶,越过女子身侧,取过边上的香点燃后,三叩首,声音,晦涩难安,“前些日子,我做梦梦到母亲,她说,姐姐就在这园子里头,离我很近的地方,她让我,一定要找到姐姐。”
身后,传来轻声啜泣,随着脚步声的急促,双肩突然被女子用力揽过去,“天鸢,天鸢……原来母亲都看在眼里,她让我在这好好活下去,她说妹妹没有死,一定能同我重逢,天鸢…”
燃去的香火落在手背上,疼的柔荑一动,身子被紧拥着,边上,怜翠眼睛红红的,避过身,不断用袖子擦拭。映月的一手越过女子腰后,她尘封那么久的记忆,居然在走入这座寝殿后,便全部回来了。
记忆中,她有个姐姐,她和别的孩子一样,有父亲母亲,他们住在一座很大的宅子里头,那儿,任她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娘说,她们是大户人家。
小时候的很多事,总是模糊的,但有些事,又是刻骨铭心的。
“告诉姐姐,我叫什么?”女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她目光恳切地望向映月。
她想也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天鸾,小时候,我总是将我们的名字弄错,写了个天字,后面的便怎么都不肯写下去…”
“妹妹,”女子激动的再度将她拥在身前,大颗大颗的泪水,夹杂着久违的温暖流入她颈间,“你就是我妹妹,天鸢,天鸢……”
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那重复的名字熟悉而陌生,映月自己轻念了一遍,久久的颤动,在心底漾开。
怜翠懂事地走到外头,将全部殿门都给阖上,静默退出去。
“姐姐,你怎会在这?”映月跟着天鸾来到边上的桌前坐下,从分配的宅子以及怜翠对她的称呼来看,她同自己一样,亦是名侍妾,只不过,却并不得宠。
“说来话长,”天鸾对于以前的事不想多提,那些伤口,她总是不愿再次揭开,“死里逃生之后,我沦落街头,一边打听父母被害的消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出真相。可,终究势单力薄,后来被红粉楼的人所救,那儿,是专门培养年轻貌美的女子琴画,再以高价,将我们卖入不同的人家充当小妾,我进入五月盟的时候,赐名慧字,只不过,说来也巧,到了这边,身子便一直没有好过,所牵,这儿也不缺我一个吃闲饭的,起先我被安排在山月阁,时不时,还有人来探望,随着时间的长久,慢慢的…也就将我们给遗忘了。”
映月若有所思地点下头,女子见状,释然地轻拍下她手背,“如此甚好,这样的清静,反而是我想要的。”
这种恬然,恰恰也是映月最向往的。
她站起身,静立于那三座牌位前,“姐姐,这些,还是收起来吧。”
“为什么?”天弯疑惑起身,在瞅见映月的侧脸后,恍然大悟,“不用担心,这儿没人会过来。”
“世事总有预料不及,”她的声音,嘶哑未褪,“天家所亡,绝不是巧合之事,一旦被仇家发现,只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况且,这园子里头是非太多,还是谨慎为好。”
天鸾犹在犹豫,映月单手落在女子肩头,“他们也不希望你深陷囫囵,对父母的怀念,我们可以永远记在心里。”
她总算有些动容,想了想,便点头,“好,我听你的。”
“这园中到处都是耳目,我不宜久留。”映月同她一起将牌位收起后,便要离开。
“妹妹,”女子目光不舍,“我们才相认,你不能多呆会吗?”
“以后,有的是机会,”映月两手打开殿门,这儿确实幽静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