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衣食足而后知荣辱,至于衣食不足的,只好忍辱吞声求温饱了。
他一个肩不能挑≈不能提的书生,生平第一次肯定古人那一句至理名言。
百无一用是书生!
初开始的半个月,他尚有华服碎银可以充门面,还不知挨饿的恐惧,在愤怒
之余倒也能清高的与君家划清界限。小木屋前那一小片原种满蔬菜的土地他更不
屑管理,怕弄污自己秀才的贵手。早年他出生清寒之家,父母只求他苦读,没让
他做过粗活,也养成了他偏颇的观念;所以那片小田地上的蔬菜如今都已枯死。
再过半个月,他已成了当的常客,遮遮掩掩的去典当身边的华服;出自君
家“锦织坊”的手工,造价上百两不止,能典当个二、三十两也很可观了。
他开始感受到手头紧缩的压力;以往在君家的酒楼饭馆大快美食,非道地口
味不吃,非奇珍异味不吃,一顿山珍海味吃下来,少说也是上百两,但他一个子
儿也不必付,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现在君家商号可没一个人拿他当姑爷看,吃
饭照样得付钱,这时他才知道自己手头看来“很多”的银两,根本不够买半片熊
掌,但却是寻常人家好几个月的用度。
他真正见识到君绮罗的厉害了!
捉襟见肘的生活远比不上昔日“好友”故意的嘲弄与避若蛇蝎的态度,更让
他痛不欲生,他终于见识到这世间的冷暖,也可悲的发现自己实在天真得可笑,
连一屋子原本可以倒背如流的书,如今却让他陌生得直冒冷汗。
又过了半个月,如今他已一无所有,连白米饭也吃不起了;而屋前的菜,早
已回天乏术。他拉不下自尊去乞求君家,因为是他先登门去与人划清界限,并且
纺死也不再踏入君家一步,如今教他怎好再上门?可是如今他除了一堆书之外,
甚么也没有了:身上仅有的几文钱,还不够他上饭馆吃一道汤,而他又没脸坐在
街上与那些贩夫走卒挤在一起吃那些粗食,更怕被人认出来,再加以嘲笑一番。
绣捆到底去那儿了?
如今,唯一令他庆幸的是自己娶了个这么贤慧的妻子,只是以前,他只将此
视为理所当然,还为了侍妾冷落了她;其实他的美丽,那些妓女那比得上?
也只有她是真正不介意他身份而下嫁于他的人,要是他娶的是君绮罗,光想
到她的名字,他就冷汗不止。那女人太可怕了!而他居然一再的在人前嘲弄她、
惹她,如今她决计是不会放过他了。
醉死算了!他有文人的骨气,所以绝不向岳家低头。即使他有错,也不愿以
这落魄的身份再入君家。
如果他能自力更生,一定要更加苦读,有朝一日中了举人,光耀门楣,再造
岳家;否则他那有脸去乞求他们,这样只是徒增笑话而已。
他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买了几斤劣酒,喝下第一口就吐了出来,这那是酒?
这叫马尿!苞以前的琼浆玉液比起来…唉!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酒家外头,怔怔的盯著手中那壶酒,还来不及回神就被几
个流气的人围住。
“这不是君家的驸马爷,郑秀才吗?久违!久违!怎么穿得像乞丐一样呢?
太辱没你的身份了吧!”
这些人都是昔日陪他游玩咏诗,带他到处花钱的小人:郑书亭羞恨交加的低
头要走,背后却传来哄然大笑,话说得更大声。
“也只有你才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惹君家那只母老虎,不巧她正是个财
神爷呢!上回你不还扬言要把她赶出大门,以免污了你的身份?如今是谁被撩出
来呀?”
“你们…别欺人太甚!”郑书亭气得脸上红白交错,饥饿的肚皮更加疼痛。
“我们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君绮罗只手操控江南商业动向已不是一天、
二天的事了,只有你这呆子才会妄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如今君非凡一死:她又回
来君家,君家岂容你再叫嚣!可怜哦!”
众人又哄然大笑!
郑书亭狼狈逃开,无法再忍受更多的讥笑!
而在酒楼的二楼窗口,一个戴黑色斗竺盖住上半边面孔的男子,在听到“君
绮罗”这三个字时,手中的杯子顿然被他捏成碎片。熊腰虎背的挺拔身躯震动了
一下,斗竺下那一双精光湛然、又一向冷如寒冰的眼瞳迸射出火花;满脸的讶异
、震惊,掩饰不住的表现出来。
男子对面坐著的,也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几乎失态的跌下椅子,也因为
那三个字。他没有遮住面孔,一张爽朗且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