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以外的浮身寨,生活在苏州城中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了解的。浮身寨的人老实,常常担着、推着丰满新鲜的果蔬鸡鸭进到城中,供那些需要人的挑选购买。
而苏州城中不少喜欢占便宜的小人见不惯他们的淳朴,私底下将他们所住的浮身寨称作贫民窟,甚至当面嘲笑他们这么老实一辈子都发不了大财。
浮生寨的居民们只是憨憨一笑,并不反驳。
王威民等人ting身一纵,并未纵出陈府之外。一来,陈府过于奢华宽阔,以他们的武功,还没有本事一纵即出。二来,说句实在话,浮身寨离陈府有不短的距离,徒步行去,不仅耗费时间,还累。
他们这ting身一纵,只是让管家觉得,他们是有本事的人,让他们住在陈府白吃白喝,不算浪费粮食。
王威民一行人纵至后院,从马厩牵了五匹马,各自上马,从后门走出,向着浮身寨赶去。
许久不曾见到主人的大黄,老远便听见了主人的呼唤,赶忙撇下玩得正欢的伙伴,循着声音寻去。倘若狗也有暖狗渣狗之分,大黄必定是渣狗无疑。
但对于霍胥陵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暖狗,他不在家的时候,全仗大黄呢!
他蹲下身,迎接大黄扑入怀中,丝毫不忌讳大黄浑身的WuHui泥垢。
大黄扑入主人怀中之后,尚不满足,一个劲地将脑袋往霍胥陵xiong口拱,很是兴奋,尾巴摇晃不止。拱了约莫有些时间,大黄抽出身子,shen.出那又长又粘的舌头,舔舐霍胥陵的面孔。
霍胥陵不仅不觉得恶心,反而甚是欢喜,两只手环着大黄脖颈,就像是环着自己的孩子。
“哈哈哈...”
舔了好些时候,大黄忽得远离霍胥陵,跑了几步,回头望来,见霍胥陵没有追上来,“汪汪”叫了两声。霍胥陵自然是明白的,大黄想要自己陪它玩。
“我来咯!”霍胥陵叫了一声,使起轻功,于眨眼之间超过大黄。
“汪汪!”大黄又叫了两声,最大幅度地迈开四腿,追了上去。
王威民等人骑马赶到,下了马,向一妇人问道。“喂,老太婆,霍胥陵住在哪里?”
正在庭院拣拾菜叶的妇人正是沈姨。虽然霍胥陵每一次出去,回来之后皆会赠与些许银两,但浮身寨的居民皆不舍得花那一笔钱,虽然收下了,只是藏在家中,很有默契地想着等霍胥陵成亲那一天,再将存下的银子一股脑拿出来。
沈姨在院子中,将尚且完好的蔬菜与有些虫洞的蔬菜分开来。完好的带入苏州城中,卖给那些需要的人。有些虫洞的,则自家吃掉,吃不完便送给邻里。
她虽然不曾抬头,能从言语之中听出来者不善,便没好气地道,“不知道。”
王威民的暴脾气自然无法容忍沈姨的轻蔑,一声大喝,“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
沈姨虽是淳朴的庄稼人,对于家人与邻里,自然是和和气气,但若遇到不怀好意的歹人,她也是不会客气的。她猛地抬起头来,怒视着喝了半醉的王威民,张口骂道,“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的!你是哪里来的野种,你娘没教你对待长辈要有礼貌吗?”
“你!”
王威民两眼一瞪,眼珠立时现出条条血丝。他的暴脾气一旦上来,便只有无尽的ShaLu,只有四溅的鲜血,才能降下他的怒火,使他的热血冷却下来。
他目眦尽裂,抽出刀来,一脚踢倒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竹篱笆,踩着沉重的步伐,向沈姨逼去。
沈姨丝毫不怵。虽说无知即是无怵,但沈姨也知道,这个想要害霍胥陵的多半是个练过武功的狠人。她没见过霍胥陵使武功,以为霍胥陵仅仅是个能舞文弄墨的书生。而这书生,待整个浮身寨的人着实不薄。
尽管心惊ròu跳,她没有退缩的打算,抄起身旁的锄头,竭尽全力厉喝道,“乡亲们,有人要害胥陵!”
声音传出数里之外。
尚且在家中的,或是在地里劳作的,听见沈姨喊声,立时放下手里工作,各自握了锄头菜刀,循声赶来。自己吃点痛吃点苦就算了,霍胥陵这宝贝孩子,怎么能有事?
王威民一个闪身,闪到沈姨眼前,手中银晃晃的凉刀一刀劈下,登时有殷红的鲜血溅射出来,溅了王威民一脸,那温热的感觉,那挠鼻的腥味,皆令他欲罢不能。
沈姨脚边的看门狗见女主人被杀,哀嚎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欲与王威民拼个你死我活,但看门狗年事已高,根本承受不住王威民一脚。它身子撞上泥墙,一命呜呼。
离沈姨最近的一户人家,一个妇女带着三个孩子赶到,妇女手里握着一把带着泥的锄头,三个孩子手里握着菜刀,甚至有一个孩子手里握着树枝。他们都喜欢霍胥陵,不允许自己的大哥哥受到任何伤害。
王威民闻着血腥味,杀心已起,眼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