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南角的雅间中,浅色的绿荷雕梁,紫檀木的云鹤雕花桌椅,在桌案上摆着一套紫砂壶茶具,茶香氤氲笼罩在屋中,晕湿了隔开房间的烟青色纱幔。
一抹紫色身影正端坐在纱幔后,眯眼看着柳成桓带着卫云进来。
柳成桓在进到雅间后便立刻收敛了Lang荡举止,沉稳的向紫色身影福了福道:“二哥,卫云姑娘给你带来了;你们先聊,我去外面看看。”
紫色身影点了点头,柳成桓便出了雅间,顺带着锁上了门。
此时,雅间中就只剩下了卫云和那一抹看不清正脸的紫色身影相顾无言。
隔着烟青色的纱幔,双方沉静等待,似乎都在试探对方的虚实。
沉寂了半晌,最终是那紫色身影先败下阵来:“姑娘可是想问那玉佩的来历?”
卫云闻言一愣,不曾想他这样直白,倒是个爽性的人。
紫色身影轻笑一声,便又问道:“可是因为那玉佩,姑娘曾经见到过相似的?”
卫云心中一紧,越加多了几分不祥感,低头略一思索,抬眼警惕问道:“公子一来便连问卫云两个问题,是不是也该先回答卫云一个问题才算公平?”
紫色身影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自己刚问的两个问题她一个也没回答,却反将一军来问他要答案,倒是个不肯吃亏的丫头,不错,够谨慎。
紫衣身影微微叹息一声,有些哀伤的道:“那是……一个故人留给我的。”
卫云心中骤然一惊:“一个故人?!”
紫色身影微微向前一倾,就她的语气来看,自己果然猜得没错。
心中想着,便不动声色的重新向后一靠,缓声道:“我说的故人,与姑娘心中所想的恐怕不是同一个人;我给姑娘的那玉佩,恐怕也不是姑娘曾经见到的那玉佩。”
卫云皱了皱眉,心中纳罕,越加觉得困惑,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个玉佩:羊脂质地,色泽温润,雕花精细,四周镶着几颗贡品级别的东海夜明珠,属皇室宗亲才会有的上上品;最重要的是那玉佩呈奇特的半月牙形,绝非可以随意复制的物件。
难道……真如眼前这位紫衣公子所说的,两个玉佩只是十分相似而已?
紫色身影顿了半晌,忽的叹声道:“其实姑娘可以不必如此警惕……你的那位故人在西北戍疆十年,领兵征战不计其数,几乎从未战败,总不会栽倒在区区在下手中。”
卫云蓦然抬眼,惊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紫色身影忽的一笑,不紧不慢道:“姑娘既说了要公平,自己却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在下,倒是让在下回答了许多;如此看来,可很不公平呢。”
卫云微微皱了皱眉,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和缓问道:“不知公子想问什么?”
紫色身影顿声想了片刻,有些为难道:“倒真没什么想问的……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我回答姑娘一个问题,姑娘给我弹一支曲子,如何?”
卫云闻言一愣,但随即平静答应道:“那请公子稍等,我方才忘记把琴拿进来了。”
紫色身影打趣道:“那在下在此静候,姑娘可别有去无回了。”
卫云眸色一动,福了礼,退身出了雅间。
不一会儿,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来的却是柳成桓。
纱帐后紫衣公子微微一愣,问道:“怎么了?”
柳成桓脸色有几分凝重,沉声答道:“二哥,郭公公来了,说皇上病重,急召你进宫去。”
紫衣公子面色一变,“嗖”的一声站起身来,眼中流露出一丝凌厉的光芒,缓缓吐出四个字“即刻进宫”,随即揭开纱帐,当先迈步出了雅间。
柳成桓紧随其后,二人很快便离开了凤凰台,没有惊动任何人。
片刻后卫云回到雅间,见纱帐后那抹紫色身影已经不见,不禁微微一愣,那人……怎么不告而别了?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自己那么多事情?
卫云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一个温凉的半月牙形羊脂玉佩,分明与自己惦念的那人的玉佩如出一辙……便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自己惦念那人,现在可好。
恍惚间,记忆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湿冷的冬日。
苏州城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打破了苏州县令苏正清府邸往日的宁静。
“来啊!给我搜!”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冲破苏府,伴随着刺耳的厉声高喝:“苏州县令苏正清结党营私谋朝篡位,满门抄斩,苏家的人要全部带走,一个都不能落下!”
苏府后院的荷塘旁,年幼的苏情依只有五岁,并不怎么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手拿着狗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