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家堡
韶天很不情愿的来到母亲所住的春晖楼,如果不是母亲三番两次催促他一定不会来过来请安,不是他不孝,而是怕母亲逼他娶妻。
他走到母亲面前,单膝跪地,俯首道:“孩儿给母亲请安,希望母亲身体康健。”
“身体康健?”韶夫人苦涩一笑,“天儿,若你真心为娘着想,就不会将娘辛苦找来的名门千金画像丢在一旁。”
“娘,孩儿有事,先行一步。”不愿再听母亲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韶天起身欲走,又被母亲一把拉住。
“天儿,每次你都是如此,难道你就不能听娘把话讲完吗?”一想起儿子因为吴雪已死,决定此生不娶的事,韶夫人双目含泪,拉着儿子说道:“她都已经去世快三年了,你当真想让我们韶家绝后吗?”
母亲虽没提名字,可这个‘她’还是让韶天觉得一阵心痛,他转头看向母亲,淡淡的说道:“云弟不是已经有一个儿子,韶家怎么还会绝后呢?”
“可他姓柳,不姓韶。”韶夫人一口道出韶云早已改名柳肖元的实事,她本不想逼自己的儿子,只是自己的身体……,她叹了一口气,“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只想在临死前能亲手抱一抱自己的孙子。”
“娘,您为何要说这种丧气的话?”韶天扶母亲坐下,自从他知道父亲的死多少跟母亲有关,便有些怨恨,至使母亲再度忧虑成疾,她依旧吃不下别的大夫调制出的丹药,如果不是为了母亲,他一定随忧儿而去。
母亲的心愿要了,在江边对忧儿许下的承诺要守,两件事互相矛盾,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一脸茫然的儿子,韶夫人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头说道:“娘知道你忘不了她,她是位好姑娘,如果她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为她终身不娶的。”
说到这里,韶夫人向身后的婢女打了个手势,片刻后婢女拿出一封请柬,韶夫人将请柬交到韶天手上,“天儿,再过十日就是曲江知府姚大人六十五岁的寿辰,他名义上过寿,实则要为自己女儿觅一位如意郎君,凡是家世清白且未婚的男子均有请柬。”
见儿子接过请柬并未反对,韶夫人接着说道:“那姚知府为官清廉,相必这位姚千金也差不到那儿去。听说她知书识礼、娴雅端庄……”
不想再听母亲说下去,韶天打断母亲的话,“娘,您别说了,孩儿去就是。”
拿着请柬走出春晖楼,他只是表面应承了母亲,却没有要去的意思,抬手想要丢掉,看到送他出来的婢女后又收了回去,很不情愿地将请柬放入怀中,策马离开韶家堡。
三年了,这三年来他度日如年,那天吴雪喂他吃下迷丹骑马离去。他醒来时已是次日午时,是茗辰将他带回客栈,当听说吴雪失足落江的消息,他整个人惊呆住,不信这是真的。
不顾已经恶化的伤口,他来到江边,正好看到被打捞上来的尸体,是那件红色的衣裳,是那个在自己眼前消失的身影。
心似被掏空般,呆站着,直到江边集聚的人尽数散去,他也未能回过神来,空洞的双眸把茗辰吓出一身冷汗,任茗辰怎么叫,怎么喊,他都没有听见,在江边站到旭日升起,霞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江面,在看到霞光的那一刹间,他因心力不支而晕厥。
恍惚间,一句话再度飘然耳中,“韶天,你好好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为一个人而死很简单,可怀着那份思念活下来却很难,所以,他没有随她同死,因为他想成为那个永远怀念她的人。
在这三年里,他的生命里只有事业,用辛苦来麻痹自己,想减少对她的思念,可他错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思念不但没有减少,还与日俱增。
“少爷,少喝一点吧。”韶景安抢回韶天手中的酒壶劝道:“有诗云:莫道有酒终需醉,酒入愁肠愁更愁。”
“安叔,我娘她如果不逼我娶妻,我也不至借酒消愁。”韶天紧锁眉头,紧握的拳击打在桌面上。
对于韶天,韶景安一直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他坐下后斟了一杯酒递到韶天手中,“少爷,夫人也是为韶家有后才操劳挂心的。既然少爷铁了心不娶,那又何必烦心呢。”
见韶天酒杯已空,韶景安又为他斟了一杯,接着说道:“曲江姚知府姚大人的千金已过双十华,依然待字闺中,其中原由重说纷云,这次姚知府广发请柬,去的全是事业有成,家世显赫的青年才俊,只怕真想成为姚府东床快婿的不多,为了联络生意而去,定然不在少数。我们的生意也可借此机会另辟蹊径。”
“好!”经韶景安这么一讲,韶天缓缓点头。经过一番打拼,韶家的生意已遍布岭南,无人可及,发展壮大是每一位生意人的梦想和追求。
贺礼准备妥当,韶天带着茗辰来到曲江姚府。
此时的姚府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前来送礼的不光有年轻后生,还有年过半百的生意人,不管是高矮胖瘦,还是黑白俊丑个个神采奕奕,锦衣华服,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表现自己身份和财富的聚会,谁也不想低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