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回 你说,碧海潮生
br> 她的青春被包被在花色的大茧子里,外表看着五彩缤纷,实则有心无神。
她知道,除了侍奉自己的丫鬟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诉说衷肠。父亲常年在外与人应酬,一切她也全部都看淡了。
她只能对花儿说,除了此处,她再无所寻。
她曾经做过一场梦,梦里,一切的一切都好美,就像外面的世界,在别人的眼中,她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阁楼上看她,明月装饰了她的窗子,她装饰了别人的梦。
萧府,它是萧府,因为它叫萧府,它金碧辉煌,它是所有人的梦。
一堵高墙,隔断了所有人的奢侈和向往,还有那深夜的哭泣都拂不平的忧伤。
那场梦,整整绚烂了她的整个青春。
她记得有一个地方,好美。
那里的天空是蓝色的,却是比自己深深庭院里的蓝天透彻的太多,像一颗蓝色的宝石,在所有人眼里,在她的眼里,那片蓝天绽放着光彩,蓝天下,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汪洋,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它平静的水面,像一块躺着的蓝色天空,对啊,它的确是倒过来地天空,却比天空还要蓝。
她看到所有的鱼儿都在水里自由的游动,他们五颜六色的,是深海里无比绚烂的花瓣。她抬头去,看到那片天空中的飞鸟,肆无忌惮的在空中飞翔,他们不会畏惧天空的高度,在他们张开翅膀的那一刻,他们就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而或说,他们便是整片天空。有鸟自在飞翔的地方,才会有天空。有鱼无虑遨游的所在,才会有海洋。没有人曾经规定这个世界上必须先有天空大海,陆地琥珀,山谷悬崖,高山流水、草原沙漠,才会有一切。在所有有思想的动物眼中,当他们从十年百年千载万载或者亘古兆载之前的一场繁华梦里醒来的时候,那时候,从他们接触整个世界第一眼时,才算是有了世界,就像他们说——有心在的地方,才有远方,还有——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那个梦好美,她至今都还记得,游鱼和飞鸟,他们没有太多的牵绊,他们没有苦痛与折磨,没有生之后的煎熬和死之前的不舍,他们一生都放荡不羁,他们生命很短暂,却早已足够了一切。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幸福。他们是这世界上真正的造化者,他们一定是得到过上苍的诅咒,诅咒他们只有短短数十载的寿命,而却被钟灵眷顾,赐予他们永远都不会的磨灭的光辉。
她空洞着双眼,没有任何神采,因为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她手中写着鲜艳的花朵,娇颜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的心上确确实实又像在滴血,当鲜血瞒过她的发丝,她的双眼,她的指甲,她是血液里永远都在滚动着的忧伤——她的世界里没有悲伤,她的世界里全部都是悲伤,她——便就是悲伤。
她走着,走在花里···
当郭寒拿着烧鸡和馒头从厨房溜出来时,却看到那个在花里漫步的仙子。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那么美的女孩,他看的呆了痴了,他手中的馒头和嘴里的烧鸡也都渐次掉了下来,然后再滚落到地上,发出声响。
她装过身,向他看去,嘴里缓缓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花园里。
他仍旧呆呆的望着他,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自己的破衣衫,许久,又不在拘谨。
他看着她坐在亭子里,也不理会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空,一望就是许久,不动,不说话。
他闲庭若步的走了过去,没有半分拘谨,那是那些下人所不敢作为的。
他站在亭子旁边,痴痴的看着她。
她嘴里呢喃这些什么:
你说,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地方,都是蓝天,你说,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地方的水都是蓝色的,像倒过来的天。你说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那么自由,永远永远都没有羁绊。
她一边说,眼神中充满着向往的神采,她是那么渴望能够飞出高墙,飞出那个幽囚了她整整十几年的金色牢笼。
他听着,就那样听着,好像想到些什么,然后嘴角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