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7月,大明建文四年六月初。
南京皇城谨身殿内,气氛十分压抑,大热天人竟破天荒的感到冷。
建文帝朱允炆身穿明huang色五爪金龙袍,头戴飞龙冠,静静站在龙案前,眼中布满深深的忧虑。随后他将目光落在对面一道小小身躯上,语气低沉道:“奎儿,船只安排好了吗?”
“嗯,已经准备妥当。”朱文奎抬头偷偷扫了眼自己的这个便宜父亲,看到的却是一脸憔悴。昔日英姿勃发的皇帝,如今已日薄西山,令人感慨唏嘘不已。沉默了一会,他不忍道:“父皇……跟孩儿一起走,不好吗?”
“奎儿,不必多说。”朱允炆微微摇了摇头,shen手指指谨身殿正堂高悬的那块牌匾,目光在“盛世延绵”几个大字上停留了片刻,一脸凄苦道:“朕愧对太祖,对不起天下百姓。值此国难之际,朕不能走。”
“但是……”朱文奎欲言又止,一时为之语塞。
“可恨!朕自登基以来,战火不断,国家风雨飘零。晚了,一切都晚了。”朱允炆深深叹了一口气,痛苦的闭上眼睛,板起脸道:“奎儿,你走吧,将朕这一支的血脉延续。不管在何地,别忘记自己是华夏苗裔,别忘了生养你的这片土地。”
“父皇……”朱文奎觉得心里堵的慌。作为一个历史还不错的高中生,他知道朱允炆走到今天的地步,原因很多。说直白点,他是被那帮只会瞎逼逼的酸儒忽悠傻了。
冒然削藩,一纸削藩令下来,战火四起。新皇企图削夺诸王的权力,诸王当然不乐意啦!
这就导致他与叔父们,特别是燕王朱棣发生了激烈冲突。
朱允炆性格软弱,想杀朱棣,却又羞羞答答,不愿背负诛杀叔叔的罪名,使后者有了逃离南京城的机会,为自己后来的失败埋下诱因。
身边的大臣一个个都是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说穿了不过是一qun喷子。
满口仁义道德,根本不懂军事,只会瞎几把进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加上朱元璋想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铁桶江山,高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从洪武十三年胡惟庸谋反开始,到洪武二十六年的“蓝玉案”,公侯伯至文武百官,四万余人被牵连诛杀。
导致了现在朱允炆面对朱棣咄咄逼人的攻势,无人可用,自己又识人不明,各种矮挫穷。那会是心狠手黑,性格勇武的朱棣对手。
两人一个天一个地,差距不是一般的大,结局早已注定。
“奎儿,可怜你堂堂太子却要流落海外,都怪父皇无能!”说完这句话,朱允炆突然像魔怔了一样,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似乎这样能将心中的痛苦宣泄出来。
这么惊悚的场景,朱文奎看得目瞪口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
他穿越过来才不过半月,但朱允炆对自己的关心,前世曾是孤儿的他深有体会。
朱文奎想做点什么,奈何时间仓促。他脑瓜子都快爆炸了,终于想到一个大家卷铺盖,逃命海外的主意。
可惜这位便宜老爹不听劝,骄傲到了骨子里,任凭朱文奎费尽口舌,对方就是不听。
为什么明朝皇帝都这么一个个死脑筋?以退为进,难道不好吗?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良久,朱允炆倦了,瘫坐在龙椅上,身体一动不动,双眼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朱文奎连忙走上前扶住,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大声说道:“父皇放心,孩儿一定会想方设法,重振大明。”
“好!”就像黑暗中行走的人看到一丝光明,朱允炆双眸之中泛起了一点光彩,强打精神道:“奎儿,你是父皇的骄傲,最心爱的孩子。但切记,实力不足不要贸然行事,莫要操之过急,好好活下去。”
朱文奎点点头,准备再说点什么,劝劝朱允炆。“父皇……”
朱允炆挥挥手,眼神中带着几分怜爱,打断了下文。“去吧!拜别你母后,尽快离开南京城。”
…………
三日后,太仓刘家港码头。
漫天毛毛细雨吹打在朱文奎的面庞,他毫不在意,小身躯站得笔直,陷入了沉思。
突然发生的一切来的太快,快到他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前世他是孤儿,但好歹不用为性命担忧啊!只是睡一觉,眼睛一闭一睁,就换了片天地。
转眼间身份换了,他从一个高中生变成六岁孩童,还是太子,谁敢信?
按理说,新身份相当牛叉,这妮玛是要上天的节奏,高兴还来不及呢!但问题他现在是朱允炆的儿子,大明太子,落在朱棣手里,想活都难。死鱼一样的太子才是最合格的太子,这就要命了!
他清楚记得这段腥风血雨的历史,史书上记载。
建文四年六月,燕军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