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的鬼魂,在凄凉的月光下吟唱着《往生咒》,渴望着重新轮回到人间。尽管世上有太多的苦难,但比之冷漠的鬼世界,还是美好的。渐渐的,我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困乏地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长时候,我忽然被手机的彩铃声吵醒了。一看显示屏,是叶丽娅打来的。她问我出了什么事,怎么没有按约定时间给她打电话。我向她解释说,昨晚在咖啡鬼屋听怪老头讲鬼故事,回到住处后,心里老是发毛,仿佛真的被鬼盯上了似的。折腾了一夜,闹得觉没睡好。不是手机响了,还在睡呢!叶丽娅说,她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我要发生什么事,叫我千万当心。叶丽娅的第六感觉非常厉害,有“小半仙”之称。但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挺安全的。可叶丽娅还是不放心,又再三叮嘱了一番,这才挂断了电话。
我推开房门,只见天空昏昏沉沉的,好像也没有睡醒。我为了振作精神,先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然后才去刷牙洗脸。这时候,肥肥早已将早饭准备好,只等着我去敞开肚皮吃了。
“桑哥,”肥肥对我又改变了称呼,“吃完饭,我们做啥?”
“狄局长叫我上午去做笔录。”
“笔录?啥笔录?”
“还能有什么笔录?”我有些不满地说道,“有人向公安局举报,说我借采访为名,跟县上的女人鬼混。”
“放他娘的屁!”肥肥骂了起来,“你跟女人鬼混,我成啥了,拉皮条的吗?柳莺县到处是暗娼,也没见他公安局出来管一管。我们正正当当地搞采访,倒成了罪过啦!吃完早饭,我跟你一块去。他狄青山是吃几碗干饭的,我一清二楚。顺便把他老婆也拽上,让他审问审问,他老婆是不是也跟你鬼混上了?”
做为记者,最不愿意跟当地政府闹磨擦。尤其是公安司法口,更是尽量搞好关系。一旦跟他们弄僵了,那麻烦才大呐!
“肥肥,瞧给你急的!”我和颜悦色地说,“往我们身上泼污水的,又不是人家公安局。有人向他们举报,他们总要调查调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狄局长跟我说得很明白,不过是例行公事,走走过场。”
肥肥余怒未消地说:“桑哥,你是城里人,不了解柳莺县。这里是山高皇帝远,不讲王法的!”
我忍不住笑了,说:“如今是讲法制的年代,谁要敢无法无天,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有闲空儿,你也弄张大报纸看看,国家对那些贪官污吏,决不辜息养奸。只要调查清楚了,是什么罪过就判什么刑。”
“哼!”肥肥不服气地说,“柳莺县的贪官,逍遥的很呢!就连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老百姓看在眼里,恨在心头。你是记者,就不替老百姓说说话?”
我因势利导地说:“肥肥,我来柳莺县搞采访,不就是为了收集证据,揭示真相,替老百姓说话吗?你先沉住气,等到了揭盖子的那一天,有你笑的时候。”
肥肥的眼睛一亮,说:“那我就更该帮你啦!”
我说道:“能帮我最好。就是帮不了忙,起码别给我添乱就行!”
肥肥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说:“没问题!今后有啥事儿,你就直截了当地说,别拐弯抹角。凡我能办到的,决不推脱!”
从肥肥以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身上,我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支持着我。几天来的采访,她们帮助我捋顺了一条主线,那就是只要搞清了白芸的自杀真相,柳莺县的真正大贪官就会现出原形。我也正是怀着“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侠肝义胆,在忠实地履行着一个记者的神圣职责。
在公安局里,我很快就完成了笔录。尽管彼此都知道是在做秀,却表演的非常认真、非常到位。临离开的时候,我被请到了局长办公室。
“桑记者,”狄青山吞云吐雾地说道,“这次做笔录,你很配合。但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人言可畏啊!柳莺县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一个外乡人,何苦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逞能?陈县长已经把白芸的问题说得很明白,你们当记者的都能妙笔生花,足够写一篇惊心动魄的报告文学了。依我看,柳莺县不是你的久留之地,还是早点偃旗息鼓,回你的凤凰城享福去吧!”
我笑了笑,云山雾罩地说:“谢谢狄局长的好意!其实,白芸的材料已经收集的差不离了,写一篇文章向报社交差,一点问题也没有。”
狄青山也笑了,脸上泛起了红光,颇为得意地说:“那就好!那就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在小白楼为你饯行!”
“狄局长,我不过一个小记者,怎敢让您破费。”我忙给狄青山敬上一支香烟,说,“我们《凤凰导报》并不是只报道政策性强的文章。为了满足广大读者的不同情趣,也刊登一些奇闻怪事。昨天晚上,我陪冠主任去咖啡鬼屋听故事,就很受启发。如果在报纸上开一个《新齐谐》栏目,专讲鬼故事,那么《凤凰导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