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斐擎坐在思琪房门门口,良久良久不原离去,望着房间里透出的隐隐约约,昏暗晦涩的烛光,他的心情就如同心头上压了一块几千斤的石块,让他透不过气来。
是他让她必须接受這一切不可预测的未来吗?是他害得她必须面对一个足足大她一轮的男子吧?他的软弱和侥幸陷她入不可挽回的境地?都是自己的错。他深深的自责起来。
他转过身,咬咬牙,望着投影在窗格上窈窕的身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落寞的离去。
他一路上一面无意识的用手拨动着轮椅的轮子,脑海里一边回忆着过去的事情。从他们在那个小池子边的相识到昆仑山上的寒冰洞,从有心的拒绝对他的好感到愿意主动説出自己对她的爱慕,从开始的有意识的排斥到慢慢喜欢上她那淡定和毫无私利的性格。
這期间,他为她改变了许多。但正是因为這种改变,使他更加害怕失去她。如果那时自己能站出来加以阻止,也许情况会完全不同。
可……他最害怕的结果是——一旦他説出自己对思琪的情感,杨广会抓住這一点,以此来要挟自己。到时,思琪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
现在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思琪处于危险之中而却不自知,以她现在的情况来説,即使他把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都未必能了解其中的凶险。
他停住转动的轮子,闭上眼睛思索到底要不要把事实告诉思琪。
一个声音对他説:告诉她吧,让她知道她处于何等的危险之中,也好让她多一个心眼。之后的她有如孩童般对世事全然不解,這样贸贸然的把她一个人送进宫该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啊?另一个声音却马上説道:你把事实告诉她,无疑就是在她对這个世界还未形成初步的理解之前就让她了解到這个世界有多可怕。告诉她只会让她更担心,你舍得让她整日活在担惊受怕当中吗?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激烈的交战,説与不説是莫斐擎心中深切的忧虑。他想把一切都告知于她,却又害怕给她带来负担。
最终,前者战胜了后者。他决定再次去到思琪的房门口。
他抬起手,却又犹豫了。
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见她,给她以劝告呢?
他犹豫了,思索再三还是举起手轻轻的敲动思琪的房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思琪的声音,她还没睡?甚至还有一丝兴奋的味道。
莫斐擎推开门,却发现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朱贵妃的一名随身婢女端着一盅状似汤水之类的东西站在思琪的身边。
“你来了呀?”思琪满脸笑颜的小跑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对莫斐擎説:“你知道吗?這位姐姐端着宵夜説给我吃呢。”
“好吃吗?”莫斐擎看着她的笑颜,有股想伸出手摸的冲动,但他还是控制住了。
“恩……”她噘着嘴,思索了下,像是在回味“宵夜”的味道,最后她説:“不是很好吃,而且……有点很怪的味道。”
“记住,以后别随便吃别人的东西,知道吗?”当莫斐擎説到别人时,
那婢女本想着如此晚该是没人了,却不料莫斐擎还会来到思琪的房间,当下立马慌了,端着托盘就准备往外走。
“站住!”莫斐擎高声叫道,這么晚了,朱贵儿的贴身婢女来干什么?
那婢女不听,只想着赶快离开這里,等下要是把事情搞砸了,朱贵妃定会惩处自己。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信不信我手中的剑立刻刺破你卑贱的喉咙?”莫斐擎恐吓道,虽説是宫女身份,不可随意滥杀,但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他还是敢冒這个危险的。
婢女吓的不敢再动,看的出她很怕莫斐擎,端着托盘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正在這时,思琪脸色潮红的用手捻起裹在身体上的衣领。
不住的低吟,“好热啊!”
莫斐擎见此情况,马上走近思琪,关切的问:“哪里不舒服吗?”
“我好热。”她回答时准备解开脖子上的纽扣。
“是不是受凉了?”莫斐擎在心里暗忖,快冬天了,不该喊热才是呀!莫斐擎以衣袖为蒲扇为她扇风。风不大,大了他怕又让她着凉。
“还热吗?”莫斐擎关切的问。
思琪难受的点点头,此时的她已然全身砣红,白皙光洁的额头也渗出细细的汗珠。
“是不是今天出去的时候没带披风呀?”莫斐擎问,“你现在身体不好,出去玩一定要穿暖和点,知道吗?”莫斐擎细细的叮嘱,“等下我叫大夫给你开点药,吃了赶快睡一觉。”
正当此时,莫斐擎眼角的余光瞄到那名婢女准备乘自己不注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