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氏话里话外地都透着担心,士隐却是摇摇头,
“担心什么,那小子猴精猴精的,回京之后又有他姐姐照看,自然差不了的,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虽然这样说,可是对于士隐来说,却是比封氏更为担心,封氏不晓得详情,他还是知道些的。只是,不晓得元泽现如今的处境到底如何。
虽然吴元泽进京之后,师徒两个书信不断。吴元泽也是尽说些好话,可正是这样,才更让士隐忧心。
现下听着封氏提起来,士隐的心中就觉得不是滋味儿的很,又怕妻子也跟着担心,便笑着说了些吴元泽在京中的趣事儿,将这番烦闷驱开。
封氏听了,总算是好了些。英莲这会儿在父母的马车上,听着父母说着哥哥的趣事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紧攥着帕子的手和支楞着的耳朵,都表明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只是士隐夫妇两个都在担心远在京都的吴元泽,并没有太过关注女儿,这才让她混过去了。
一家子说笑了几句之后,士隐嫌马车里憋闷,便出去骑马透气儿去了。
出了马车之后,士隐面上的喜色便不见了,只剩下了愁容。
唤来了管家,低低地吩咐了几声,看着他应声下去了,这才继续自己的行程。
从姑苏到金陵,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路程,因着封氏年纪大了,有些晕船,所以这才走陆路,又因着士隐夫妇年迈,英莲年纪还小,甄家的队伍走的更慢了。
每日里不过是二三十里便歇息了,一直走了七八日,方才到了金陵城。
到了金陵之后,倒也不着急赶路,六朝古都,自然有其一番气势。士隐是个文人,对着这些名胜古迹的,山川古寺的自然就有观赏的性子。
一行人在金陵了,也并没有着急着封家。在金陵城,赁了个小宅子,暂作落脚之地,成日里出出进进地,也是一件乐事。
就是封氏与英莲两个,也并没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金陵的各大寺庙,各处的银楼布庄地,都有她们的身影。
能出门逛逛,倒真是让英莲生出了几分雀跃,之前的那几分老成便不见了。
封氏自然看出来了,对着女儿的活泼很是高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个心思重的了。不知不觉间,对着自己这个母亲,也并没有往日那般亲密无间了。有事儿也是瞒着不说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
女儿长大了,封氏自己倒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士隐虽然不能完全地体会封氏的心境,不过劝解开导一二还是能的。
听着自家老爷的话语,封氏也笑自己多心入魔了。话题岔开,说起了金陵府尹贾雨村。
这贾雨村,还是靠着甄家的救济,这才有余资上京赶考的,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他竟是四品的府尹了,果然是有大才之人。
士隐虽然得意自己的识人之明,可也没有上门拜访的意思,他最是不耐这些了。若是这个时节上门,岂不是有携恩图报之意?
可谁想,说曹操,曹操到呢。第二日,甄家三口人在金陵最有名的饭庄晚晴楼品尝美食,就遇上了贾雨村。
故人相见,自然是有另一番的热络。雨村虽然诧异不喜在金陵能见到对自己有过大恩的士隐,可是面上不显。
热络地与士隐寒暄,知道他们是来金陵拜访岳家,这才放心了许多。
士隐并没有攀附之心,倒也好。不过贾雨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那些落魄的过往并不是谁都乐意想起来的。
因着是故交,贾雨村又极力地相邀,士隐推辞不过,便让贾雨村做了主,一起吃顿便饭。
说的是便饭,可是这满满的鲍鱼鱼翅的,直让士隐说破费,心下也隐隐地有些不喜,如今的贾雨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老爷,太太带着姑娘先回去了,让奴婢过来告罪一声儿。”
封氏身边儿的大丫头娇杏儿顶着那人*辣的目光,低眉顺目地回禀道。
打发了娇杏下去,贾雨村又回复了自己一本正经的君子模样。
这顿酒饭,吃的实在是没意思透了。士隐推辞了贾雨村的挽留之后,想着还是早日地离了金陵才好。
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对着妻子吩咐了一声儿,明日启程去拜访岳家。
封氏极为高兴,便收拾了各色东西出来。却不想,晚上的时候,他们客居之地,来了两个衣着华丽的婆子,说是封了主子的命令,来这里请安。
听着是贾雨村打发来的,士隐便让封氏见了。却不想,这两位是传话来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老爷瞧上了娇杏儿,想要讨做二房。
封氏心下着恼,可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