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傅隐睿借着轻咳一声移去方才萦回在他身上的迷咒,接着弯身捞起捡饭儿落在溪石上的手巾递给她,嗓音微显生硬地说道:“晚了。该回去火堆旁歇息,免得明日没办法早些起身上路。”
“哦,好。”捡饭儿接过手巾在溪水里洗去砂尘时,想起自己未拢紧的衣领,不禁羞得手忙脚乱赶紧整理好,快速地拿起鞋袜要穿上。
随着捡饭儿拿起另一条干手巾擦拭洁白细瘦脚踝的动作,傅隐睿的双眼似有自主意识般跟了过去。
“隐睿二师兄,请你……转过身去好吗?”捡饭儿红着脸,不需抬头也能敏感地察觉他注视的焦点是在何处。
她自己也觉得纳闷,在铁猴山上将裤管卷到腿上在河边洗衣时,怜玉大师兄有时还在一旁替她拧干衣物,她从来也没感到不妥或羞涩。
但现在,仅是让隐睿二师兄见到她未着鞋袜的脚踩,她便羞得格十根脚趾头全紧紧的缩起。
这……这是为了什么呢?
“失……失礼。”快速转过身去的傅隐睿,耳根子霎时全热了起来。
她睡得不好,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从来都不太积极争取什么的捡饭儿,无法置信自己竟然会在短短时日内便动了情,尤其当隐睿二师兄说出有考虑过向公冶翔鹃求亲时,她那种似乎被马车碾过胸口的疼痛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捡饭儿突然好讨厌从小师父常对她说的那句:“江湖儿女不应拘泥于小节。”到底是谁说不应该拘泥的啦?这个时候根本就应该彻彻底底的拘泥嘛!
她坏心眼地想着,二师兄都搂过自己的腰、看过自己的襟口和脚踝,再怎么样也应该……有点表示嘛!
不对哩!那怜玉大师兄在她十岁刚上铁猴山时,还曾搂着因为没听过山林里风吼兽鸣而害怕不已的她入眠,几年来该避的嫌也从来没避过……
捡饭儿脑子里乱烘烘的,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纷乱思绪,初开情窦的感觉让她感到既新鲜又刺激!既担忧又懵懂啊!
而卧憩在火堆另一处的傅隐睿,虽然没有辗转反侧的动作,亦是合眼却不能成眠。
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虽然他向来不刻意规避,但也从未特别向往。
所以纵然他明白以自己俊挺阳刚的外貌、只手挣出的武林地位,以及初具规模的皮货营当,确是有许多武林世家的闺秀、富商千金对他青睐有加,却总认为事业未成,无心思去谈论已身的姻缘。三妻四妾对他而言虽不是难事,但他却觉得那是件麻烦且无谓的事情。
“娶妻”在他一贯的想法中,不过是多个辅助生意的帮手,以及可以为他傅家开枝散叶的女子罢了,两情相悦这回事,几年来从未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过。
这想法,直到他因捡饭儿心神慌乱为止。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方才月色下潺潺溪光波动,眩得他眼花时吗?更早之前在客栈里,发现公冶翔鹫目不转睛的看着捡饭儿时吗?或是面对马背上微仰着头、含笑听他说话的捡饭儿时……
心智成熟的他早已经不该为了动心或为了身体的一时冲动而爱。这是他多年以来不断训谏自己做任何事前皆需深思熟虑、评估利弊得失后再下决定的结果。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当捡饭儿盖着他的披风睡在火堆另一头,所传来的微微鼻息声会令他脑袋里仅余下一片空茫,所有的思虑和评估都在瞬间飘扬至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