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林无法用佛门神通探查皇宫,也是因为他在宫内坐镇着——他到紫金山送丹药给周全,想必是褚太后派去的。
也许是太后的实力不足以控制建康的各豪门权贵,怕有人夺她儿子的皇位,所以暗中卖“毒品”控制贵族。放纵秦淮河及两岸的青楼业,大约也是为了迷醉权贵子弟吧,花天酒地,耽于享受,对政局不满的人、想造反夺权的人就少了——也就是说,魏晋时期,朝廷从上到下的委靡与懦弱,有很大一部份是最高掌权者有意腐蚀的结果。这就象掩自己的耳朵盗自己的铃,割了大腿上的肉补脸上的疮。
想到这儿周全更不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凝香楼就是太后暗中经营的了,微生香也是太后的人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谁在利用谁?
还有,郑百川为什么不直接以迷神法术迷了太后,叫她乖乖听话,还要花这么多口舌却劝说她呢?
周全正在疑惑之时,?太后说:“佛教传入中土已经数百年,其影响之深远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灭佛之事更不是哀家一人可以决定的。你若真要交涉此事,明日早朝时当着众臣之面来说。”
“太后此言差矣,洒家既然来了,就无空手而回之理,众臣碌碌,焉知天下大事,太后一人决定足矣!”
“此事干系重大,动则有乱国灭家之祸,非我女流之辈可以定夺。念在往日旧情,哀家也不计较你擅闯禁宫之过,你走吧。”
郑百川笑道:“皇宫大内,对洒家来说不过是闲庭信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岂能由得了太后?你若不信唤一声看看有无人应答。”
“你,你敢!待卫何在?”
内宫深远,宫内和宫外近处的人都被定了身,远处的人刚才受了命令不能接近,哪里能听到?太后的声音?外面无一人应答。郑百川说:“殿内殿外的人都已经被我定身了,整个皇宫内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你就是唤了人来,也只是送死而已。若非顾影斋暗中护着你们司马家,此间主人早已换姓了,如今顾影斋主何简都投靠了本教,成了本都的正定菩萨,你还有谁可仰仗?你若是不支持本教,今夜便要身败名裂了。”
“好你个大胆的逆贼,劝诱不成便开始胁迫了!本宫言行端庄,品性淑贤,天下皆知,岂是尔等可以抵毁的?你便是杀了我,司马家还大有人在,天下也不会落到你们手中。要杀就杀吧,休再多言。”
周全暗自钦佩,果然是一个临危不惧的奇女子,以国家为重的巾帼英雄,说不得,今日要尽全力助她一把了。
殿内“咯咯”娇笑声响起,突然现身出一个女子来,竟然是微生香,也不知她什么时候隐身进来了,并且手里还夹着一个人,看样子象是司马昱。
?太后吃了一惊:“原来是你,你,你还没死?”
“我还这么年轻,怎么舍得寻死呢?倚栏卖笑的勾当我玩腻了,所以烧了楼船到处逛逛。”
“你,你也是弥勒教之人?”
“不,我与几位大师只是朋友,就象当初与你的关系一样,不过他们对我可要比你好得多了。”
“这么说,李势已经被你救走了。”
周全终于恍然大悟,成汉的最后一个皇帝李势是微生香的表兄,战败后被桓温抓回来关在建康,表姐李瑶玉也落在桓温的手里。微生香的那时估计武功还没有大成,也没有得到弥勒教的帮助,无法救走两人。她为了保住表哥的命,只能接受?太后的条件,在秦淮河上当歌妓,迷倒众豪门权贵,并卖让人更容易上瘾的五石散,帮助?太后控制众贵族名流。
难怪微生香的后台极硬,在秦淮河时没有人敢动她,因为她明着有司马昱当靠山,暗地里还有太后当靠山。也难怪她认得郑百川,听周全说要去找郑百川时,就对他下了迷神法术,打算利用他从郑百川那得得到葛洪的住处,到后来更把郑百川也抓走,变成了弥勒教的打手。
不过她的话也让周全的心里微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是弥勒教的人,只是弥勒教的盟友,这话当着郑百川的面说出来,应该不是假的——她不是勒弥教的人,弥勒教的恶行就可以不算到她身上,只要她没有亲手做出十恶不赦的事来,周全都可以对她手下留情,放她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