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梅低声说道:“龙姐姐,你还认得他吗?好像就是——”
那姓龙的少女笑道:“什么好像,他就是前日在湖边偷看咱们的那个轻薄少年。”
侍梅正自满肚皮闷气无处发泄,迎上了谷啸风,陡地便是一记耳光向他面门掴去,喝道:
“你盯着我干嘛,你这无赖,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我的厉害!”
谷啸风焉能给她打着,斜身一闪,便即避开,但那掌风掠面而过,也像刀片刮过一般,
有点儿火辣辣的作痛,谷啸风心里想道:“怪不得佩瑛夸她本领了得,江湖上等闲之辈,只
怕当真还比不上她。”
侍梅一掌击空,亦是禁不住心头一凛,知道对方并非寻常的“无赖”了,正要拔出剑来,
谷啸风已是笑道:“你可是侍梅姐姐,我正想找你呢!”
侍梅怔了一怔,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又是谁?”
谷啸风道:“我是奚姑娘和韩姑娘的朋友,你不是有一样东西请韩姑娘交给一个人的
吗?”
侍梅道:“哪位奚姑娘?啊,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侍琴姐姐?”
谷啸风道:“不错,你的侍琴姐姐是百花谷奚家的女儿,她就是为了营救韩姑娘的缘故,
才屈身到辛家充当丫头的。韩佩瑛姑娘的父亲是洛阳的韩老英雄韩大维,这想必你亦已是早
已知道的了。”
侍梅听他说得不错,这才纳剑入鞘,说道:“那么,你想必就是那位扬州的谷少侠了?”
谷啸风道:“不敢,我正是扬州谷啸风。”
侍梅忽地脸上一红,说道:“原来韩姑娘已经告诉你了。那件东西——”
谷啸风道:“那件东西在我这儿,她本来托我转交的,我、我因为——唉,我没有替你
做到,现在交还给你吧。”说罢拿出了一个绣有鸳鸯戏水的荷包。
原来这个绣荷包乃是侍梅想要送给辛龙生的,里面藏有她的一缕青丝。那日韩佩瑛陪同
父亲到辛十四姑家里,辛十四姑叫侍梅送她下山,侍梅知道她是奚玉瑾的好朋友,又知道辛
龙生已是和奚玉瑾同在一起,是以她便把这个绣荷包托韩佩瑛有机会见到辛龙生之时交与他。
侍梅接过了绣荷包,脸红直到耳根,心里又是惊疑不定,说道:“谷少侠,你是不是从
文盟主那儿回来的?他,他不在那儿?”
谷啸风道:“他在那儿,我也已经见过他了。”
那姓龙的少女道:“你既然见着了辛龙生,何以又不把这个荷包给他?”
谷啸风叹口气道:“还是不要给他的好!”
此言一出,侍梅的脸色登时红里泛青,转眼间变得苍白如纸,半响说道:“这样说,那
消息是真的了?”
谷啸风道:“不错,辛龙生和奚玉瑾已是定在后日拜堂成亲!”
姓龙那女子只道侍梅听了这个消息一定伤心欲绝,不料她非但没有流泪,反而哈哈哈的
笑了三声。姓龙那女子吃了一惊,连忙扶稳侍梅,说道:“梅姐,你怎么啦?”侍梅道:
“我高兴得很很,咱们不是正好来得合时么?”
姓龙那女子见她似是神态失常,甚为担心,说道:“梅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吧。”
侍梅道:“为什么不去?侄少爷成婚,我们做丫头的不知道那也罢了,知道了岂可不去
伺候?”
谷啸风心里想道:“像她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命丑时乖,做了人家的丫头,这已经是
一大不幸了;暗恋少主,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就更加不幸了。我现在心有所属,听到玉
瑾的婚讯,也还不免伤心。她一定是比我更伤心的了。”俗浯说“同病相怜”,谷啸风不觉
起了同情之心,安慰她道:“人生不如意常八儿,只要把烦恼抛开,不去想它,事过境迁,
那也就可以处之坦然了。侍梅姐姐,恕我交浅言深,我劝你也是回去的好。别要自寻烦恼
了。”
侍梅冷冷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烦恼?你怎么知道我是不如意。我告诉你辛龙生是我
家的侄少爷,我赶得上喝他的喜酒,正是称心如意得很!你懂得什么,别多事了!”
谷啸风讨了个没趣,劝解的话自是说不下去,苦笑说道:“本来我是不该交浅言深,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