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抬头。仿佛真相就摆在面前，只要稍微抬头，就能被它撞得头破血流。
“那唐修吾是在小祭死后患上失语症的吗？”如果是的，那就证明他们的爱确实很深很深了。
“不是。”爷爷淡淡地説，“他只是很消沉而已。毕竟一觉醒来，失去了三个最亲的人。”
我暗自松了口气，却不知心里是酸还是甜。
“他患上失语症，是从印度修行回来之后的事了。”他轻轻抚了抚那一颗光头，接着説，“有一天，我们家来了个印度高僧，説修吾与佛有缘，要带他去印度修行十年。我虽然很舍不得，但又不想看到他這样消沉下去。只好答应了高僧的请求。他走的那天，明明跟我説了再见的。可谁知道，过了十年，那小子竟然连话都不会説了。”
“也许是那些悲伤的往事让他越想越伤心吧。”
“可我知道，他现在正努力地想走出那些阴影。”他突然站起来，很郑重地对我説，“你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所以，我们家的笨蛋孙子，从今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抖动。同样一句话，他要説几次才罢休啊？！
“那个……”我打断他，“最后一个问题：我会死吗？”
他看了看我，又坐回石凳上，品了口茶，等到茶水的味道在舌尖完全散尽，才慢条斯理地説：“嗯……我认为每个人都有选择生存或死亡的权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説，答案要靠你自己去寻找。”
“爷爷，”我不满意地质问他，“是不是每次别人问你关键问题的时候，你都這么回答人家的？”
“這个嘛……”他不敢看我，仰起头説，“啊，你看我种的葡萄长得多好多新鲜！”
脑袋一垂，我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骗子！你果然是骗子！”
這两个缺乏褒意情感的字眼立即让他的脸使劲向下拉：“這是我们這行的生存之道。”
“哼！”我猜中了答案，不由得意起来，跟他争执再三，最后强烈要求他当场表演一次阴阳之术。
他左手拿起茶杯，右手一挥，杯中之水就如彩虹般华丽丽地飞射出来，溅落在地上，呈现出某种特殊的形状。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沉思片刻，説道，“你老公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此处跑来，时速至少每小时30公里……”
“怎么可能有這么……呃……”话还没説完，唐修吾已经跑至跟前了。
我的天啊！這个速度快得……嫦娥奔月就赶不上。
唐修吾弯着腰喘了会儿气，调匀气息后立即睁大眼睛瞪着我。
“爷爷，他怎么了？”我小心地退到爷爷身后。
“他可能是在气你害他跑了這么远。”
“那我要怎么办？”
“這个嘛……我认为每个人都有选择挨打或不挨打的权利……”
老天！关键时刻，又説這种话？！
我还来不及泪奔，衣领就被唐修吾拎了过去。接着又是顿风雨雷电……
呜……
现在我肩部以上的地方，全部都是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