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老半天,我终于成功爬出地面,永远地离开了那阴冷却又温暖的下水道。
紫色的余晖倾泻在我身上,像情人的掌心,充满了暖人的温度。
我受伤的脚踝仍然肿得跟鸭蛋一样,疼痛无比。我只好将身体的重心全部移到另一条腿上,但這样就无法掌握平衡了,身子一歪,差点倒下去。我伸出手,试图抓住离我最近的唐修吾。但是,不讨人喜欢的东方十极不合时宜地泪奔过来,一下把唐修吾挤到一边,眼泪汪汪地握住我举在空中的手。
“呜呜呜……老妹……”他激动地抱住我,眼泪鼻涕一起擦到我身上,“我想死你了!人家都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這一不小就分开了六年,哇……”
话还没説完,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就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到一边去了。不用看都知道,那个人是东方九。东方九鄙视地白了他一眼,骂了句:“没出息的家伙!”接着把头转向我,手掌重重拍在我的肩上:“老妹,我就想让你知道,你不在的這两天,我对你的思念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长度之长几与尼罗河等长,水量之大能与刚果河媲美……”我的天啊,他竟然也哭得个梨花带雨,和东方十也差不多了。
我正要推开他,东方十再次扑了过来。這两兄弟一左一右,硬是抱着我哭了个昏天黑地。我尴尬地僵硬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唐修吾不以为然地翻翻白眼,然后转身离开。
那背影让我的心莫名地刺痛。
他又要走了,又要退出我的世界了。
可是我才刚刚靠近他一点点。
我一下慌了,急忙推开那两个不懂事的哥哥。
“你要去哪里?”东方十红着眼眶拦住我。
“我,我……去医院。”我撒谎了。這是我第一次对他撒谎。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説谎,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在听到這样毫无説服力的谎言时会在脸上展现一种几近透明的悲伤。
我什么都不知道。
心却有些收紧了。
他松开了我。
我瘸着腿逃命似地向前跑。
而东方九在背后狂喊:“喂,老妹,去医院的话,我送你就行了……”老天,让這个不懂事的白痴男被雷劈死吧!
唐修吾走得很快,我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了。刚开始我还能踮起一只脚小跑,但跑了一段就吃不消了,无奈只能改成更加吃力的姿势单脚跳着走。
唐修吾依然是头也不回。
我的汗珠慢慢地渗出了鬓角。
——求求你,等等我吧。或者……不等我也行,只求你不要走得太快……
我向他伸出了手,结果却扑了个空,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我心中着急,跳得更快了。
“唐……啊!”光顾着看他,忘记注意脚下的路了。我绊到了石头,摔了下去。
膝盖破了,流着汩汩的鲜血。现在两条腿都不能用了。
风吹过伤口,好痛!
我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小成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