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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无恤没有读懂隐藏在谢涵此时此刻平静下的未竟之意,“一方面,我是真心认可这套军法的,想寻一试验蓝田;
另一方面,我知君侯送我来此意在控制北境军,可只要军中氏族势力为主导,我就无法把他们变成君侯您的军队。
我之前见泾太子与氏族们的斗争如火如荼,想来不会注意我们,因此铤而走险。”
他不禁抓谢涵袖子,露出脆弱之色,“君侯,我错了,您不要赶我走。”
谢涵审视霍无恤片刻,收回目光,“我现在向玖玺和虞旬父桓告知此事,要求撤换你。要是他们同意了,你安全;要是他们不同意,就由我来对付你,诚如你所说,他们现在焦头烂额,乐得我们狗咬狗。”
霍无恤脸上终于露出了个笑,“谢谢君侯。”
可他脸上的笑才刚成形,就听人下一句道:“已示我们如今的矛盾,我们就做出不欢而散的模样,我现在即刻返回温留。切记:不要自己动手杀孟光亦和马元超;不要对贵族们攻击太猛,真的对贵族平民一视同仁。”
霍无恤垮了脸,却知事不可改,便给谢涵打点起行李,“现在天热,君侯不要贪凉,坏了胃肠。”
“桂花酱和酸果酱我做了好多,封在地窖里,君侯可拿了给庖厨们做菜,开开胃。”
“一路慢行,别中暑,别染湿气,别瘦了身形......”
谢涵手掌轻覆眉眼,等人絮絮叨叨一阵完才拿开手,淡淡道:“我等你回来开桂花酱和酸果酱。”
霍无恤手一顿,脸上倏忽爬上了个笑,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很开心,“好。”
夜里,霍无恤想着别离近在眼前,心中抑郁。
他下一次见君侯会是什么时候呢。
突然的,他想到对方年底和宋玉的婚事。
难道他和对方的下一次见面,竟是这个时节?
他心中陡然酸涩难当,不禁将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腰上却忽然一沉。
他一惊,什么酸涩难过都飞走了,猛地低头,搭在他腰上的手白皙、修长、好看、有力。
他大舌头,“君、君侯?”
谢涵转了转身子,胸膛就这么隔着被褥贴在对方背后。
霍无恤好像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咚、咚、咚——
耳边轻声呢喃,“让我抱一会儿。”
呔——何方妖孽,速速现出原型。
天啊——如果君侯真的被妖孽附体了,那就让我再享受这片刻的欢愉,一会儿,就一会会儿。
谢涵哪里会知道怀中人想法如此生动丰富,他只是、他只是也不想对方离开他的眼皮底子,他只是担心霍无忌的到来,会改变面前人的想法。
现实中,对方曾对雍国一往情深。
原著中,他也带雍国走向繁荣富强。
最终,他张嘴道:“霍无恤,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难道妖怪要用君侯的声音说他也很喜欢我,那我就听一听罢。
霍无恤“嗯”了一下,声音细如蚊呐。
“当初,我曾派人在大陵城散布谣言,说了你在会阳干的许多荒唐事,让雍人对你失望厌烦;也让收买了几个巫祝,让他们务必要劝雍君取你血肉。”
开头几个字,谢涵还声音艰涩,但任凭什么样的龌龊事,一旦开口,后面也就顺畅了,及至他说完时,已是平静至极,至少在音色、音调上。
霍无恤微红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来,热血陡凉。
他猛地转回来,正正好对上那张好看却淡漠的面庞,他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谢涵摸索着点亮一边烛火,深沉的夜顿时一片光亮。
他凝着对面的人,好像只是简单的疑问,“你都听清了,何必我再说一遍?”
霍无恤眼角发红,跪将起来,拎起他衣襟,“我要你再说一遍啊!”
谢涵任凭他动作,“五年前我曾派人在雍君剜心前推波助澜。”
这一句话简简单单,却像一下子抽走了霍无恤浑身上下的力道。他原本直立的大腿颓然倒了下来,跪坐在床,紧拎谢涵衣襟的手乍然一松,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下垂,最后撞击在床,发出一声钝响。
他却好像已经不会觉得痛了,呆呆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在这么做后还要救我?
为什么救了我后现在还要告诉我真相?
谢涵不喜欢霍无恤露这个样子,“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好像你那悲惨的遭遇,我才是始作俑者一样。”
“我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推动,在雍君犹豫时定其心罢了。不把你在梁国的牺牲当回事儿的是雍人,最终要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