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扒手之流,必须得严加看管一百倍,一旦跑了,可是会祸及整个刑狱署,掌囚吏大人说是也不是?”
掌囚吏不知对方打什么哑迷,继续板着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私以为,像我这样的犯人,应该单独关押,不要让他接触到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熟人,降低一切他可能逃跑的风险。”
听着谢涵侃侃而谈,叶猛、叶猛眼里甚至要沁出泪珠了。
终于听明白的掌囚吏:“……”
他给谢涵换了间囚室,干燥不漏水,还让人把那些浸在雨水中的粥菜热过重新拿来,“快吃,大娘等着洗完睡觉。”
谢涵、谢涵看看缩在角落里抱着干草的叶猛,最终也没能理解掌囚吏天马行空的举动,对叶猛招招手,“过来吃。”
这回叶猛不敢不从,生怕被谢涵赶走,过来委屈巴巴地端起粥碗。
掌囚吏看看一动不动的谢涵皱了皱眉,又看看那简陋的粥菜,脸上一阵恍然,自觉明白了什么,离开了牢房。
等他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个狱吏按紧胸膛小心翼翼过来,见到掌囚吏,他一时呐呐,忽然看到对方手上的油纸包,眼睛瞪大,“大人,你也是来给人送东西吃的?”
“也?”掌囚吏看了那狱吏一眼,淡淡道:“我治下,还没让一个囚犯饿过肚子,也没让一个死囚做过饿死鬼。”
狱吏张了张嘴,这么不吉利的话吗?
掌囚吏打开木栅门的时候,谢涵正在关(教)爱(训)叶猛,忽闻一阵肉香,他疑目。
掌囚吏放下油纸包,打开,是酥黄的炸鸡,香喷喷,“喏。”他把纸包塞进谢涵手里,又从怀里拿出一双新鞋,蹲下身抓起谢涵一只脚踝。
谢涵:“你?”
掌囚吏已褪去谢涵鞋袜,湿漉漉的还很冰,他皱了皱眉,“别动,你鞋上沾着的水会弄锈镣铐,这镣铐是青铜大镣,价值三金。”
谢涵:“……”他生来被无数人伺候,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奇的理由,无语一瞬,问道:“我认识大人?”
掌囚吏奇怪,“你认不认识我我怎么知道?”
才换了一只脚,厚重的青铜门外传来一阵渺远的嘈杂声,他扔下另一只给叶猛,“你来。”
就起身开门,那嘈杂声立刻清晰,大小官吏前呼后拥着一个锦衣玉带的少年,“我乃公子漪,君父命我刑讯废太子。”见掌囚吏愣愣地站在门口,谢漪扔出根令箭。
掌囚吏捡起令箭,看了看,递回,大开门,“恭请公子漪。”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提溜谢涵。
那时,叶猛正单膝跪着给谢涵擦脚穿鞋忏悔,“殿下,属下错了,您千万不要赶属下走。”
谢涵看他可怜,让人坐下来,冷酷又无情道:“以后我没有让你说话,不许说话知道吗?”
叶猛、叶猛不说话。
没听到回复,谢涵顿了顿,“……说话。”
叶猛:“是。属下知道了。”
因此,这个时候谢涵被传讯带出去问话,叶猛只能用眼神表现自己无尽的不舍与担忧。尐説φ呅蛧
谢涵颇觉伤眼,撇过头去,思索来者会是何人。
他想了很多很多,比如深受他君父信任的狐相,比如如今国内氏族的领头人虞旬父,比如掌管扶突治安的扶突令安幼寻,甚至阳溪君、杨炎德……但没有一个是――
谢漪扬了扬眉,掂了掂手中漆黑皮鞭,“三哥可曾想过,有一日你我会是如此境况?”
来到刑讯台前,谢涵脚上重镣发出鞺鞺鞳鞳的声响,谢漪觉得这真是一种美妙的音乐。
谢涵静默片刻,诚实道:“没想过。”
谢漪哈哈笑了起来,“三哥如今倒是会卸下你那不可一世的神情,说点让人高兴的话了。”
却听对方悠悠续道:“四弟知道的,三哥一向没有你那么恢宏壮阔的想象力。”
谢漪笑声一滞,又扯了扯嘴角,“随三哥怎么说,左右我现在是要刑讯你了,跪下罢。”
他手腕一晃,长鞭甩在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押着谢涵的两个卫士一踢他腘窝,哪知对方纹丝不动,抬头疑惑道:“不知哪一律令上写到刑讯是要一站一跪的?”
谢漪脸沉下来,转瞬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笑道:“既然三哥不想跪,我这做弟弟也不忍强逼啊。把他吊起来!”他扬声道。
身体贴着墙壁,是冰凉的触感,双手举过头顶绑在房顶,人如浮萍一般脚下空虚,更无所依靠。
生平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谢涵是有点适应不良的。
谢漪在台上挑挑拣拣,换了根长满倒刺的皮鞭。
“公子,这是对重刑犯才可以用的。”掌囚吏出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