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想多问,马人杰却不会多说一个字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再来的事,得看“上面”的意思。倘使连“上面”也不行了,那“上面”后头还有一个人,等着出面收拾残局……行入了殿里,却听四下笑声轰然,远处还有丝竹笙乐,奏了“北正宫”,喜气洋洋,殿里官眷官员聊的聊、说的说,人人都有欢容,彷佛还在过年。一走去,众人有聊姨的、有谈风水的、有祝贺升官的,甚且有议论八世大局、犹在谋划大位的,此情此景,恰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只不知十殿阎王立不立,可想收这些人当幕宾?大殿里人挤人,寸步难移。马人杰一默默低头,忽听一人道:“贺兄,您南京的房还空着么?”、“空着,挤个来口人,勉强还能凑合凑合……”终于有人看眼前了,北方土话说:“老娘家的狗、吃完了就走”,现今北京战事未定,这批人的算盘便已打到了南京,称得上是高瞻远瞩,只可惜正统皇帝也不是傻瓜,临走之前,总得留几个人给饿鬼杀。想来便是他们了。官言笑欢然,各有各的打算。马人杰则是一脸平静,好似事不关己,正低头走着,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人,看他面色铁青,惶惶不安,却是刑部尚书赵大人。真正的官场高手来了。一仙鹤、二锦鸡,看朝廷以兽为秩,官员们自也如虫鸟一般,性情各有不同。这赵尚书历“正统”、“景泰”、“武英”朝而不倒,靠的是一个先天能耐,他可以预知一切。每逢年号要改,社稷要坍,他便如老鼠上沈船,必然大有感应。果然此际官嘻笑,犹在梦中,这人却已如丧考妣,想来又预知了什么。赵尚书是朝廷里的老鼠,这马人杰却似朝廷供奉的乌鸦,专来报丧,赵尚书一见他来,抖得更激烈了,马人杰也不多话,直接了当问了:“赵大人,皇上呢?”赵尚书嘶哑地道:“皇上……皇上还在禅房午睡……咱们请了几次,他都起不来……”正统皇帝年老力衰,精神不比当年,一旦睡了下去,除非祖提着威武棍来叫,谁喊得醒他?马人杰笑了笑,淡然道:“没事,我一会儿去叫他。一定喊得醒。”赵尚书牙关喀喀,眼睛瞄着他的右腿,却是完好无缺的那只。马人杰微微而笑,又道:“皇后娘娘呢?”赵尚书低声道:“这你得问琼国丈,他老人家没来,谁敢过去叨扰……”皇后娘娘天生爱美,时时在房里换着衣服,若有什么不长眼的闯入,皇帝一旦发觉老婆让人瞄了,便蜈蚣也给打瘸了。马人杰笑了一笑,还待要说,一名妇女却急急行了过来,拉住了赵尚书直嚷:
“老爷!方才家丁来报,说有人送了棺材到咱们家,这是谁干的?”另一名女喊道:“是啊,七十五口棺材,和咱们家人数一模一样,真是晦气!”眼看赵尚书低头不语,身上抖得更激烈了,想来他又预知了棺材价钱,这便忍不住出手了。马人杰实在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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