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长乐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兄弟,有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讲,今天索性说开。他是什么人?天潢贵胄的皇孙,咱们呢?只是普通百姓。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何况太子兵变,牵扯到朝局,你知道这有多大的风险吗?所有人都巴不得离得远远的,难道咱们还要跳进去吗?”
他顿了一会,看到卓如心思有些活动,接着说:“朝廷一纸诏书,咱们就人头落地。不是我要撵他走,他留在这里,咱们迟早会栽进去。”
听完戴长乐的解释,卓如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激起了争论的欲望。
“所以,你就忍心见死不救吗?当初那个热心助人的六哥到哪里去了?你什么时候变得只考虑自己,而不顾别人死活了?”卓如很气愤,额头青筋都罕见的暴起。戴长乐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看到无法说服卓如,戴长乐只得让步“行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听你的还不成。”
一宿无话,戴长乐却睡不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卓如太年轻,分不清利害关系。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掉进深渊里吗?戴长乐决定单独行事。第二天一早,他借口去还独轮车,径自一人走进了京兆府衙门……
“醒醒,醒醒!”卓如睁开疲惫的眼睑,一张白皙的脸浮现在眼前。他昨晚过于兴奋,消耗了大量精力。若不是皇孙把他摇醒,还不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
“说来惭愧,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竟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皇孙说。
“免尊姓张,名卓如。”
“卓如”皇孙在嘴里念了几遍,朗声说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转头问卓如“是出自这句话吧?”
卓如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皇孙笑笑,从腰间解下一个玉坠,递给卓如。
“这是祖传的玉麒麟,我赠于你,聊表寸心。你也不用推辞,就当是个念想吧。”
卓如接过来一看,玉石翠色温润,上面雕刻了一匹瑞兽麒麟,惟妙惟肖。
皇孙拱拱手“我得走了。”说着顺便起身。
“什么?你现在要走吗?”卓如才反应过来,原来赠送礼物就是要道别了。
“其实你那位兄弟的担忧是对的。”皇孙说:“不好意思,我偷听了你们昨晚的谈话。我在这里确实多有不便,还会连累你们。”
“可是你的脚?”卓如站起来,想让皇孙回心转意。
“我知道去泉鸠里有条近路,那里人烟稀少,不会有事。”看到卓如还想挽留,皇孙又补充说“我得尽快跟家父联络上,他一定在那里等得很焦急。”
话已至此,卓如知道多说无益。他看着皇孙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着,直到消失在尘土弥漫的乡间小道上。
卓如把攥在手里的玉麒麟仔细端详一番,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元狩元年”。他正全神贯注的把玩,不曾想到,戴长乐已经领着一队官兵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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